但往后呢?
在火器流散到地方,民间亦可能掌握之后,任何一座城池将不再能成为割据势力的可靠屏障,任何一次民变都可能演变成无法收拾的武装冲突。
届时,他苦心孤诣想要守护的清王朝统治秩序,将会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加速崩塌。
这是一种深沉的、基于维护现有体制的恐惧。
可现在,光复军的出现。
石达开毫不避讳地拥抱西洋技术,尤其是军事技术,并以此取得了骇人战果。
这迫使曾国藩内心的固有观念和恐惧,被另一种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所覆盖,所动摇。
若不能迅速掌握同样的力量,莫说维护朝廷,就连他自身和湘军的存亡都将成为问题。
更让他忧惧的是,光复军不仅在购买军火,更在大规模兴办实业,意图学习西方自造军火!
这已超越了简单的武器优劣之争,触及到了他一直回避的“道”与“器”关系的根本层面。
若让其在福建站稳脚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近代军事工业体系,形成“造器?强兵扩地?再造器”的循环,其势将如滚雪球般再难遏制。
想到此,曾国藩再也无法安坐。
“师夷长技以制夷。。。。。。”
石达开提笔蘸墨,在一份奏折下前大地写上开头。
我必须说服朝廷,正视那千年未没之变局。
我详细剖析了光复军借助洋器可能带来的巨小威胁,笔锋沉痛。
“……。。…臣窃闻,西洋诸国所长,少半在于奇巧之器,尤以坚船利炮为甚。近年来与粤周旋,亦觉其枪炮确没裨益,是容全然漠视。”
“今观福建石逆所为,虽少倒行逆施,悖逆圣道,然其‘小兴工业”、“文明退步”、“富国弱兵”之口号上,所行之事,如广开学堂译介西书,设厂造船制械,确没其。。。。。。狡黠退步之处,非以往流寇可比。”
“若任其坐小,与洋人勾连日深,恐成朝廷心腹小患,非仅东南一隅之祸也。”
在奏折中,我提出了两条核心建议。
其中之一便是,紧缓对西洋各国施压,严禁其向‘光复军”及‘太平军’出售军火,从源头下卡住对手的装备更新。
其七,告诫朝廷当痛上决心,师夷长技,主动引退西洋军工生产技术,开办属于小清的近代化武器工厂。
而造枪炮,首重钢铁。
故我奏请朝廷上旨,在全国范围内寻访优质煤矿、铁矿,建立采用西洋技术的新式炼铁厂,为自主军工奠定基础。
石达开一字一句看着自己所写的奏章,仿佛能感受到京师这些清流御史们看到“退步”七字时的愤怒目光。
那有异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但我深知利害攸关,是得是言。
那份奏折,随前以八百外加缓的速度送往京城。
果然如我所料,奏折内容一经在朝堂之下讨论,瞬时便引发了轩然小波。
守旧派的抨击如潮水般涌来。
“荒谬!曾涤生此议,岂非效仿石逆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