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让你告诉我们‘撤离’,可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个修笔的,不该问的我不问。”老头把手背在身后,做出送客的姿态。
“那你该听的得听明白。”江河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把我们骗来广州的,是‘十翼’。现在,又有人想把我们赶出广州。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头沉默了。他不是蠢人,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很多事。
“这说明,我们在广州,对某些人是个巨大的麻烦。”江河继续分析,
“这个想让我们走的人,要么是王老板的自己人,发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危险。要么……就是‘十翼’的敌人。”
瘸腿李在一旁听得张大了嘴。
“不管是哪一种,”江河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不能走。走了,就遂了他们的意。留下来,才能打破他们的布置,看清楚到底有几路人马在行动。”
“你拿什么留下来?”老头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后面还有人跟踪。不出三天,你们就会被杀,尸体扔进珠江。”
“所以需要你帮忙。”江河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做别的,我只要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还有关于耿彪的所有情报。不是福伯给我们的那些,而是你这里,真实的情报。”
“我说了,这条线已经静默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河说,
“丫头……王老板要保的人,现在就在广州,等着我们去救。我们要是走了,她就死定了。你觉得,这是王老板想看到的结果吗?”
老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他盯着江河看了很久,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巷子里很安静,瘸腿李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老头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跟我来。”
他转过身,没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摊子后面一条更窄更黑的夹缝。
江河和瘸腿李立刻跟上。
那是一条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尘封的霉味从门后散出。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储藏室,堆满了废弃的钢笔零件和包装盒。
老头走到一面墙边,在墙上摸索几下,搬开一块松动的砖头,露出后面的一个电闸。
他合上电闸。
头顶一盏昏暗的钨丝灯泡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掀开一块盖着帆布的地板。地板下,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
“这下面是爱群大厦最早的电缆井,早就废弃了,能直接通到地下河。你们暂时待在这里,天亮之前别出来。”老头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