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亘山赤红劫火焚烧方圆数百里云海,将天际映得犹如泼墨朱砂。
而玄冶道作为如今的人族炼道圣地,山脉走势形同卧龙,地底深处贯穿恐怖火脉,地气翻滚不休。
主峰绝巅之上,一座八角楼阁悬停于火海半空,无砖无瓦,四面通透,全由四根通天青铜巨柱撑起穹顶。
周元一盘膝坐于楼阁正中,身披赤色长袍,周身流转着熔金般的炽烈灵机。
而在楼阁内外,天地气机亦被彻底重塑,虚空中悬定着成千上万件灵物宝器,有镇定地脉的厚土玄印、亦有梳理罡风的定风珠、吞吐灵液的净水琉璃瓶……
诸多法宝按玄妙方位散布,彼此气机相连,此刻也是交织出一方倾轧百里的浩瀚法阵。
恐怖道蕴犹如赤红锁链,在虚空壁垒上游走蔓延,生生在这太亘山间隔绝出一方界域。
而此地,也便是周元一耗费数百年心血,强行推演拓造的器法之所:炼妖玄台。
在玄台极深处,青铜巨柱上的无数道纹齐齐亮起,刺目红芒交错,化作一座倒扣的虚幻洪炉。
洪炉之内,更镇压着数头体型庞大的妖物。
一头背生四翼的雷豹、一只长着人面的巨型毒蛛、以及一头披挂重甲的黑水玄鳄。
皆是玄丹层次的强横精怪,昔日在苍茫荒野中也曾雄霸一方,如今却皆犹如待宰羔羊,被死死钉在虚空。
“炼。”
周元一唇齿微张,吐出一字。
而楼阁下方,那磅礴地火灵脉顷刻暴动,一道恐怖赤炎火柱破土而出,轰然撞入虚幻洪炉之中。
那雷豹发出破音嘶吼,四翼拼命拍打,试图引动本源雷法抗衡。
但狂暴烈焰兜头浇下,其引以为傲的雷甲就如纸糊般,顷刻间卷曲脱落,腥臭血液尚未滴落,便被恐怖炽热蒸融。
毒蛛八条长腿胡乱舞动,坚硬外壳寸寸崩碎,内脏爆出绿水,随即化作浓烟。
黑水玄鳄仗着肉身底蕴深厚,苦苦死撑,喉管中挤出凄厉惨叫,音波撞在法阵光幕上,荡起层层波澜……
火焰持续倾轧,三妖肉身彻底瓦解,便是筋骨都熬炼成灰,且失去法身庇护,三者神魂尽数暴露在劫火之下,扭曲挣扎,发出凄厉哀鸣。
浩瀚大阵不断流转,诸多宝器齐齐嗡鸣,引聚之力轰然爆发,三妖神魂也终是不堪重负,当场崩解散去,化作漫天斑驳气机。
而周元一双手结印,便有无数细密光线自法阵四周探出,如同剥茧抽丝,刺入那些斑驳气机之中。
下一刻,斑驳气机便会一一剥离。
五行最先而出,金气锐利泛白,木气生发显绿,水气绵长呈黑,火气狂暴赤红,土气厚重褐黄。
五色气流交缠盘旋,顺着阵纹轨迹,分别落入周遭器皿之中。
旋即,阴阳之理也被强行拆解,森寒阴气如墨汁滴水,刚猛阳气如烈日当空,黑白两色游走不定,互相追逐,最终被引入悬于楼阁顶部的两面太极铜鉴内。
而生死之气也显露端倪。生气盎然,催生出虚幻草木;死气衰败,令火海凭空生出寒霜,二者轮转交映,却被强行分断,压入刻满封禁咒文的琉璃长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