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微启。
一个字都没有说出,但是总督读懂了她的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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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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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的瞳孔忽地放大,他触电一般转身,夺门而逃,撞破了纸门,吓倒了一对正在过道里办事的男女。
他不顾男人的骂声,连爬带滚地跑向大厅的人群。
身后传来螺旋浆的拂拂声,雪晴转身看去,十来艘白色的摩托飞艇缓缓升起,悬停在身后的玻璃幕墙外,艇身上女英团的旗帜猎猎飘扬,螺旋浆的声音震耳欲聋,桨叶下是一排排黝黑的火神炮,炮口对着正在逃窜的总督。
领头的驾驶员坐在露天驾驶舱里,戴着头盔,只露出几缕银发和冰蓝色的眼睛。他向总督的背影抛了个飞吻,扣下板机。
火神炮震天齐响。
雪晴连忙趴下,雨点般的子弹从她头上轰鸣着飞过,轰碎玻璃幕墙,穿过包厢的家具,将纸门打成筛子,过道里被吓倒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肉酱,血肉溅在纸门上。
“护卫!!护卫!!”
总督怒吼着,他像个老鼠一样,抱着头狼狈地在人群里逃窜,大厅里的客人和服务员纷纷被打中,在血雾中倒下,剩下的人尖叫着四下逃窜,互相踩踏,司机带着几名卫兵刚冲进来,瞬间被打成血筛子。
黝黑的炮管转动着怒吼,玻璃和弹壳冒着白烟从半空落下,像暴雨般淋在地面上。破碎的砖石从空中砸落,在地上扬起巨尘。
银发蓝瞳的驾驶员吹着口哨,控制着火神炮,炮火死死地咬在总督的身后,无差别地屠杀着大厅里面的男人和女人。
雪晴抱着头,蜷缩在地板上,在横飞的玻璃碎片之间,默默地注视着总督逃离的背影。
突然,一阵航空引擎轰鸣声从远处迅速靠近。
砰————!
一架画着总督纹章的中型飞艇撞破大堂的天花板,冲入大堂,撞飞几个正在夺门逃跑的男客人,一个男人尖叫着被卷入机腹下,在满地的砾石中压成一道长长的血迹,天花整个倒塌,欢庆的大堂顿时变成露天的战场。
飞艇在地板上摩擦滑翔,撞断几条石柱后,猛地停下,艇门打开,一群士兵拿着红眼力场护盾,冒着枪雨跳下舱门,开火掩护抱头逃跑的总督。
子弹在尖叫声中交错横飞。
不断有人中弹,炮火和惨叫声中,大堂血雾四起。
总督在血雾的掩护下,半跑半爬地逃窜到飞艇旁。
在跑入飞艇前,总督回头看了一眼。
在枪林弹雨和横飞的砾石中,他和雪晴的眼神交汇了。
总督远远看着雪晴,脸上写满不解和困惑。
雪晴抱着头蜷缩在地板上,火神炮在她头上疯狂地轰鸣,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玉臂。
她死死握住那枚孽海花戒指,在凌乱的长发间,向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总督呆住了,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冒着炮火折返回去,将她带离这里,带着她远走高飞。
黑乎乎的炮口对准了总督,但火神炮的子弹正好耗尽了,炮管空转了几圈后,停止了转动。
银发的驾驶员从露天驾驶席上站起来,掏出手枪,准星和呆住的总督重合。
一道白影闪起,雪晴张开双手,银白色的旗袍挡在了枪口和总督之间。
枪响了。
穿旗袍的身影摔倒在地上。
“雪晴!!!————”总督心脏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