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终于见到了曹丕,然此时此刻,他却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他还没死,既有心跳,又有呼吸。
曹操有心下令,直接将此子直接溺毙于药池。
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双指一点曹丕,对吴普道:“无论如何,务必将其逆子救起。”
曹丕再次睁眼时,已是数日之后。
暖意自周身漫来,耳畔伴着汩汩水声,恍惚间竟以为自己仍浸在药池之中。
他勉力抬眸,目视天空,目之所及却非熟悉的帐幔,而是缀满阳光的疏疏绿叶。
暖阳透过叶隙洒落,让他身上暖洋洋的。
这是何处?
难道……孤死了么?
他心中陡然一喜。
如果人死能入此等佳地,亦算得善终。
只是,若见父亲,问起这些年孤之所为,又当如何回答?
“汝醒了……”
曹丕陡然一怔,这正是曹操的声音。
“啊??父,父亲……”
曹丕脖颈僵如寒铁,勉力侧转时,只觉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视线落处,身畔竟坐着一个久违的身影。
是父亲。
是失踪了数年的曹操。
纵然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几分陌生的痕迹,可那眉眼间的沉毅风骨,曹丕只需一瞥,便再也不会认错。
而这一眼,也让他看清了曹操身后的景象。
烟尘漫卷处,旌旗猎猎招展。
无数披甲执锐的军卒,正循着将令列成严整的阵形。
盾墙如林,戈矛似雪,前锋已推着云梯逼近城头,却既无战鼓,又无角鸣。
城池上下,皆鸦雀无声。
这还是曹操,那个挥鞭临阵的父亲?
这还是那个睥睨群雄的曹操?
此时此刻,曹操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悲戚,仿佛正强忍着心底翻涌的痛楚,连脊背都有些佝偻。
他坐在胡床马扎上,剥着煮熟的青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