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周不疑立刻站定,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暗道:
“今北伐大业正处关键之际,青徐未定,胡虏未灭,臣身为陛下近侍,断断不可于此时因私情而擅离此地!
恩师让我紧随陛下,而现在陛下又要亲率军出征,我怎能不在他左右?”
想到此,周不疑回身拱手:
“陛下,北伐大业系天下安危,青徐百姓盼我等匡定乾坤。臣虽念及妻儿,然国事为重,断不敢因私废公。若军中将士尽皆如此,三军何以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此后愿寸步不离陛下左右,同赴北伐,共攘外侮!”
“哎……呃,朕是心疼女儿,你怎就不懂事?”
周不疑又忆起诸葛亮临行的谆谆告诫:“陛下为明主,诸事皆善,唯有时未免感情用事。若陛下执意令卿离去,必是要卿助我,然此时,卿当以死相谏,纵使获罪受惩,亦在所不辞。”
周不疑顿时明白了,抱拳道:
“今天下大定之际,当以北伐大业为重,私情为轻。臣定当紧随陛下,护持左右。若陛下执意令臣离去,臣纵是触怒天颜、甘受斧钺,亦断难从命!”
“卿缘何如此?”
“臣离长安之际,丞相曾郑重嘱托,其一为护陛下万全,其二为助北伐功成。臣亦在此立誓,除非身死,否则绝不离陛下半步。丞相言,北伐功败系于最后关头,彼时万不容有分毫差池,稍有不慎,大汉社稷便会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境。”
刘备哽咽一声,才明白孔明竟是以己之谋、托人之忠,于千里之外,亦在处处护朕周全。
“也好,便稳妥北伐,待扫清寰宇,朕再与孔明相聚。”
……
江舟之上,军船北行。
黄忠、马良、程普、黄盖、严颜终是聚到了一起。
黄忠叉着腰,站在最前面,甚是高兴:“昔年桃园结义为天下美谈,今我五兄弟终是得聚一堂。”
程普、黄盖、严颜互相看看,皆顾左右而言他。
马良皱眉无奈道:“各位老将军都是年高德劭、屡立奇功的前辈,在下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和你们称兄道弟……似不妥当。”
黄忠拍拍马良肩膀,慨言道:“老夫四人,都是傻大粗。空有一身力气,却少了运筹帷幄的智谋。有五弟在,咱们便天下无敌。”
“那老将军有没有想过……至冀州后如何应敌?”
“杀过去,直奔邺城!”
马良无奈摇头:“唉,非此道也!”
“那你说该当如何?”
马良敛眉沉思,沉声言道:“当先取魏郡内黄县,据险坚守。高悬大汉旌旗,联结魏郡境内心向汉室的义士豪强,以为北伐大军抵达时的根基与依仗。”
“当联谁?”
“首联者,当属北汉司徒钟繇,次联者,当属北汉太尉杨彪。”
说到此,马良心头蓦地一沉。
此二人亦皆是皓首老翁,难怪周公瑾用黄忠而不用魏延。
想来是黄老将军最能拉拢老者。
进而愈发担忧,若此二人被黄汉升老将军强拉入这结拜之列,强行凑够七老之数。
我岂非真要终日与一众耆老为伍?
马良当即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五弟计谋深远,所言极是!”
黄忠哈哈一笑,拍拍马良肩膀:“你看,咱们没你不行吧!”
“黄老将军,你在……捉弄于我?”
“兄弟之间何谈捉弄。”又对其他三老:“可是否?”
“呃……”程普抚髯应付。
“嗯……”黄盖尴尬点头。
严颜则瞪了黄忠一眼,把马良拉到一旁:“此老将无半分庄重,季常勿听他言,有何不快,四哥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