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科试在即,学子们熬红了眼,昼夜埋首书堆,恨不能把典籍啃进肚子里,只求一朝登科,搏个锦绣前程。
苏景逸倒没什么慌的,可太学里那股子争分夺秒的躁劲,愣是把他想清静读书的念头搅得稀碎。
听苏欢把这事儿当笑话说,苏景逸只觉哭笑不得,摇着头叹道:“照这架势,倒不如让芙芙替我去考,说不定还能博个彩头。”
正抱着桂花糕啃得香甜的苏芙芙,闻言立马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才不去……店铺离了我,谁管账啊……”
功名利禄这玩意,苏芙芙半分兴趣都无。
可白花花的银子,她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苏欢摊摊手,打趣道:“要说去漠北鞑靼那边做买卖,芙芙怕是要抢着去。”
苏芙芙闻言,忙丢下糕点猛点头,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
漠北与边疆刚开了互市,眼馋这块肥肉的人多了去,苏芙芙自然也在其中。
“茶坊那边我已经挑好了人手,先让他们拉一车茶砖和茶饼过去探路,若是销路好,再把摊子铺大些。”
苏欢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说件寻常事,“这头一趟生意,成了便是暴利。”
“等把这条路走通了,后续再运丝绸锦缎过去,便顺理成章了。”
苏景逸颔首,眉宇间添了几分担忧:“姐姐想得周全,只是那边刚平战乱,路途怕是凶险,得让他们多留个心眼。”
“你说得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苏欢唇角勾了勾,“所以我让他们先去锦城歇脚,再沿着驿道往北,直抵边疆。”
苏景逸心里一动,试探着问:“姐姐的意思是……”
“锦城铁矿被封,上下官员全被革职查办,整个官场彻底洗牌。城里有的是卖力气讨生活的汉子,只要给个机会,他们定能把差事办得妥帖。”
苏欢说着,从案几的抽屉里摸出一封信,递到苏景逸面前。
“季冉如今该叫季掌柜了,他在锦城开了家镖局,收了不少身手利落的汉子,正好能接下这趟押镖的活计。”
苏景逸吃了一惊,脱口道:“原来姐姐早就安排好了?”
锦城是去漠北的必经要塞,但凡往鞑靼运货的商队,都得从这里过。
在这挑人手,既能护着货物一路平安,就算到了漠北与人起了冲突,这些汉子有勇有力,也绝不吃亏。
“芙芙早就想把生意做到漠北去,如今正好有这机会,便随她折腾去。”苏欢笑了笑。
“偏巧季冉手脚快,为人也大方,是个靠谱的东家,这事儿也算一拍即合。”
天下哪有这么多“碰巧”?
苏景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看似偶然的巧合,全是姐姐暗中筹谋的结果。
不过,这局布得漂亮,他自然乐见其成。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苏景逸抬手刮了下苏芙芙的鼻尖,笑道,“这生意若是做起来,往后便全靠芙芙主事了。”
苏芙芙嘻嘻一笑,脆生生地应道:“我要赚好多好多银子,给姐姐花!”
她心里还偷偷想着,三哥入朝为官,四哥回京,处处都要花钱呢。
苏欢话锋一转,又说起钦敏郡主与谢聿离京的消息:“郡主说,明日便要与谢聿一同启程,也好在路上有个照应。”
苏景逸满脸诧异:“……难不成钦敏郡主是担心谢公子路上遇险,特意要同行护着?”
“倒有这个可能。”苏欢沉吟片刻,“她怕是还不知道谢聿的腿伤早已痊愈,打算先送他回灵溪,再去见镇北侯。郡主说,谢聿于她和镇北侯有大恩,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苏景逸沉默片刻,忍不住道:“若钦敏郡主跟着,怕是要碍着谢聿行事吧?”
苏欢淡淡道:“少动刀兵不是好事?省得惹了麻烦,还要回来找我治伤。”
苏景逸一时语塞。
苏芙芙却深以为然地点头,难得口齿伶俐地嚷道:“就是!他之前在流霞酒肆喝了那么多酒,再这么喝下去,咱们的账都要亏空了!”
苏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