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央,那道被称为“影”的轮廓,投下了一道漠然的注视。
视线所及之处,是那滩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烂肉。
那个少年,刚刚还在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此刻却又归于死寂。
他的眼神,没有怜悯,更没有意外。
那是一种俯瞰菌落生灭的眼神,冰冷,且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一只稍微有些特殊的虫子。
一只正在上演最后挣扎的虫子。
仅此而己。
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精力,去特意补上一刀。
或许是源于某种根植于生命层级的、对弱者的绝对漠视。
又或许,在他那凡人无法揣度的思维深处,己经接收到了来自某个更高存在的,新的指令。
他不再停留。
他缓缓地,转过身。
宽大的黑袍,在死寂的庭院里无风自动,袍脚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扩散。
他的身形轮廓,开始与周遭的黑暗边界模糊,光线在他身侧被扭曲、吞噬,整个人正在从这个空间剥离。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融的前一刻。
一句模糊的话语,被遗留了下来。
那声音,空洞得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音色与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杨无残存的意识。
“你的存在,是个意外。”
意外?
什么意思?
杨无那因为失血而极度迟滞的大脑,拼命地转动着,试图解析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惊天寒意。
“那两位大人……会很困扰的。”
“影”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他这种存在的语调。
那是一种玩味。
一个棋手,看着一颗失控的棋子撞乱了整座棋盘后,发出的、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两位大人?
又是谁?
杨无破碎的听觉,勉强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