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戛然而止。
林间的虫鸣,万物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消亡。
那道黑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山巅之上,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从亘古黑夜中抠出的一块剪影。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天地秩序的篡改。
若非那股强大到能冻结灵魂的磅礴气息,肉眼根本无法将他与夜色剥离。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身形修长,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漆黑标枪,笔首地钉在那里。
夜风鼓荡,吹得他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发出沉闷的呼号。
但他整个人,却连一根发丝都未曾晃动,宛若一尊从九幽地府挪移而来的神魔雕塑。
他的脸,完全隐藏在兜帽投下的深邃阴影之下。
那里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亮起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漠然,冰冷,不带丝毫属于生灵的情感。
它们就像是两块在绝对零度中凝结了亿万年的玄冰,倒映不出任何色彩。
他看着山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镇,眼神里,没有将要狩猎的兴奋,没有即将杀戮的残忍,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付之阙如。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视。
城池、灯火、数万生灵,在那双眼睛里,与一块顽石,一捧尘土,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只是存在着,并且即将不再存在。
仅此而己。
……
城内,将军府,客房。
“嗬!”
杨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肋骨阵阵生疼。
额头,后背,瞬间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就在刚才,就在他沉入梦乡的那一刻,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屋顶,穿透了血肉,首接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股恐怖的威压,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寒气。
它暴涨了十倍,百倍!
它化作了实质的万仞高山,狠狠地碾压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几乎窒-息。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最原始、最深切的恐惧哀嚎。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杨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脆响。
“……更强者?”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