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披着黑色薄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东街大道上。
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车后面是一群丫鬟婆子小厮。
邓氏喊他今日去崔家把崔茵接回国公府。
他本不想去,那么多婆子丫鬟的,差他一个么。
耐不住邓氏的叨叨,他只得跑一遭去把他那肥婆娘接回去。
……
崔茵烤着火正听母亲说着李鹤三次提亲三次被拒的糗事,崔淮明却莫名其妙派人来请她去正厅。
崔茵蹙眉。
请她去正厅干嘛?
知她在“病中”还贴心的准备了软轿来。
这是抬也要把她抬去的架势。
见大伯请人如此有“诚心”,崔茵不去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要去,还要好好捯饬捯饬再去。
崔茵软轿没坐,慢步走着去的。
一路上她一会关心玉儿的亲事,一会揣测大伯是不是要把她这个“弃妇”逐出家门了。
快要到正院时,崔茵见到一群人站成一排立在青石路上,丫鬟婆子手上端着礼盒,小厮们俩俩肩上挑着箱子。上面的东西都用红绸绑着,一看就是聘礼。
是李鹤送来的聘礼。
这厮看着和周令那货一样不讲礼节,提亲哪有当日下聘的?
崔茵路过时扫了几眼,进院后,绕着走廊往正厅去。
李鹤双手负于身后,听见轻浅的脚步声,知道人来了。
侧身一看。
一年轻提着殷红色的裙裾迈脚进了屋。
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白色斗篷,身材不窈窕,有肉感的脸颊透着粉白,唇瓣红润,发髻梳得简单,浓发上戴的金步摇,随着她迈腿进屋轻轻晃动。
这仪态端庄的应该就是崔茵。
李鹤见崔茵看着自己先惊愣片刻后眼神倏起了恨意。
他晓得她的恨意何来,不足为怪。
“在下李鹤,见过崔大姑娘。”李鹤先有礼地揖了一礼。
崔茵虽没见过李鹤,但今天崔家只来了一位瞎了只眼的客人,而且就在眼前,不是李鹤还能是谁?而且人家都自报家门了。
崔茵不想理李家的人,环顾西周,不见大伯,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李鹤喊住。
“崔大姑娘,留步。”
崔茵背对着李鹤停下。听他道:“是我让崔大人请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