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莫要紧张。
我只是路过此地,看到这春耕的景象,心生欢喜,便多看了几眼。”
“只是看看?”钱老汉显然不信,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他。
宁陾身后的护卫向前踏出半步,一股凌厉的气势散发开来,吓得钱老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退下。”宁陾头也不回道了一句。
那护卫立刻收敛气息,重新退回了原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宁陾再次看向钱老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老丈,我若真是来抢你们土地的,又何必站在这里?
让县衙的人来便是了,岂不更省事?”
他这话说的在理,钱老汉紧绷的脸,总算是松弛了一些。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农人,也都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了农具。
“那那倒是。”钱老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老哥,莫要紧张。
老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路过此地,看你们这春耕的景象,热闹,心里欢喜,便多看了几眼。”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度。
被称作老哥的老农,愣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欢喜这个词,来形容他们这些泥腿子刨食的场景。
他上下打量着宁陾,眼中的警惕稍稍退去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主要是唉,这年头,俺们这些种地的,实在是怕了。”
“我明白。”宁陾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翻开的黑土,他弯腰伸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
“土质不错,墒情也好。”他赞叹道,“今年的雨水,看来是够的。
你们这选的种,是去年的陈种,还是新买的良种?”
他这一番话,问得极为内行,倒让钱老汉愣住了。
“老先生您还懂这个?”
“呵呵,略知一二。”宁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年轻时,也曾读过几本农书,下过几次地。”
这话让几人都有些意外,老汉笑道:“老丈不是本地人吧?
听这口音,倒像是京城那边来的。”
“算是吧。”宁陾不置可否,他指了指田里那一行行整齐的秧苗,笑问道:“看这土色,这苗情,今年的收成,应该差不了吧?”
一提到庄稼,老农的话匣子,顿时就打开了。
“那是自然!
您老是没见着,开春那几场雨,下得可真是时候!
不早不晚,正好把地给浇透了。
这土啊,又肥,咱们再勤快点,多上几遍粪,到秋后,一亩地多打个一两石粮食,那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收成,老农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朴实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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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看了一眼宁陾,试探着问道:“老丈,您您真是路过?”
宁陾知道,对方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
他也不点破,只是叹了口气,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是啊,人老了,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
看着这大好河山,看着这百姓安居乐业,心里啊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