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陾没有斥责,没有怪罪,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对手的承认。
这份理解却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宁宇感到痛彻心扉。
“陛下!我宁宇有罪啊!
愧对大炎,愧对陛下!
若是没有如此逆子,就不会这般,一切都是我管教不严,子不教父之过,我宁宇之罪!无话可说!”
他宁愿宁陾痛骂他,处罚他,也不愿面对这仿佛命中注定般的败局。
宁陾眼中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憔悴不堪的兄长,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大哥,事已至此,追悔无用,论罪亦是无用。
朕现在,不想要你的请罪,也不想要你的命。”
“朕只求你一事。”
宁宇猛迎上宁陾的目光:“陛下请讲!
臣弟万死不辞!”
“好。”宁陾点了点头:“朕要你,收起所有的愧疚与悲愤,重整旗鼓,集结京城内外所有能战之兵,给朕
守住这炎京城!”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三个月。
朕只要你,守住三个月!”
宁宇闻言,瞳孔微缩。
三个月?
如今兴龙关已破,东陵大军挟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士气如虹。
而炎京城内,虽有京营兵马,但久疏战阵,且连遭变故,军心惶惶。
城外或许还有零星援军,但能否及时赶到,赶到后又能否形成有效战力,皆是未知之数
守住三个月?谈何容易!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然而,宁宇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三个月。
他只是重重抱拳:“陛下!
臣弟不敢言必能守住,但罪臣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必将奋战到底!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三个月,臣弟宁宇,会用命去守!”
他没有夸口承诺,只说用命去守。
这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
宁陾见兄长眼中重燃战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大哥你这句话就行了。
至于能不能守住,能守多久其实,都不重要了。”
宁郢轻唤道:“父皇”
宁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去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