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图?”宁陾眼中寒光一闪,“一为乱我军心,坏我团结。
二为调虎离山!
若朕所料不差,此刻你王叔,恐怕已不在兴龙关了!”
“父皇的意思?!”宁郢骇然失色。
宁陾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宁川私自调兵离关,你王叔一旦发现,以他的性子,必然会亲自追赶,试图阻止这逆子酿成大祸。
如此一来,兴龙关主帅离位,军心必然动荡。、
细作既然能易容成王朗,那么易容成你王叔倒也未必不可能,此刻说不定正易容成你王叔的模样,在兴龙关前,准备做些什么”
“所以,宁川现在不能杀,非但不能杀,还要好好看管起来。
杀了他,正中东陵下怀!
我们便与镇南王彻底决裂,自断臂膀!
届时,前线将士寒心,你王叔即便原本无心,也被我们逼得不得不反!
这,才是东陵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满脸忧色:“留着宁川的命,就是留着一份情义,一份对你王叔的交代。
让他知道,朕信他,朝廷信他!
他儿子犯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朕却网开一面,只囚不杀。
这份情,他宁宇得承!
只要他还在兴龙关一日,只要他还认自己是宁氏子孙,是大炎的臣子,他就得给朕,给这大炎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
宁郢被父皇这番深谋远虑、洞悉全局的分析彻底震撼了。
他看着龙榻上那形容枯槁的父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酸楚。
父皇看得太透,也忍得太苦。
在个人屈辱、帝王威严与家国存亡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儿臣明白了!”宁郢深深躬身,心悦诚服,“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不及万一。
只是兴龙关那边”
宁陾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尽快核实你王叔的行踪,飞鸽传书兴龙关副将,提防假冒的细作,尤其要注意镇南王!
告知他们京城变故及朕的旨意,让他们稳住军心,严防东陵奸细。
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信件最好送到宁宇手中,这样他就不必折返了,希望一切来得及”
“还有”宁陾喊住了宁郢:“今夜之事所有人都不得声张,就说宁川是来装备物资甲胄的,其他的一概不提!
谁若敢多言半句斩!”
宁郢看着父皇那苍白如纸的侧脸,鼻尖一酸,不敢再打扰,恭敬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寝宫。
殿内,烛火摇曳,将宁陾孤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如同望着大炎那风雨飘摇、前途未卜的未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大哥你可真是虎父犬子啊”
兴龙关外,东陵大营。
颜无双立于了望台上,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