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的阿姨们存在感都极低,几乎只在一楼活动,卧室和书房更是禁地,不经允许根本不会随便进入。
初见时,叶蓁蓁总觉得这男人周围有一层看不到的结界,拒绝着所有生物的触碰。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参加江城母亲的生日宴,男人揽着她进门时,他那群发小大跌眼镜的样子。
这男人在外一向强硬,不肯泄露一丝脆弱。
如今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施为。
叶蓁蓁无可奈何,只能尽力跟在小李身后边看边学,希望能够自己能早点上手。
夜里,护工小李本来要留下值夜,顾庭深也劝她回去休息,但叶蓁蓁问清楚晚间的注意事项,就让护工小李回去了,自己守着。
她先拨通了顾思楠的电话,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了,干脆跟小朋友说清楚,省得他担心。
小朋友看到爸爸一身病号服,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忍住没哭,还小大人一样叮嘱爸爸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
挂断电话,叶蓁蓁把病房门关好,空调温度调高,用热毛巾把男人的头脸打理干净,又换了个盆要给他擦腿和脚。
顾庭深本来乖乖躺着,被她解开领口时,还挑起眉,故意开口逗人:“真贤惠,学得这么快?”
得了叶蓁蓁一记白眼也不恼,反而笑得开心。
不过等叶蓁蓁开始挽他的裤脚时,他就淡定不起来。
“不用,”顾庭深没伤的腿蜷了下,被叶蓁蓁一把抓住,又挨了一记眼刀。
男人无奈一叹,“脏…”
“我要是哪天住院了,你也嫌我脏吗?”叶蓁蓁没好气地呛他,三两下挽好了裤脚,给他擦洗干净。
“说什么住院,你好着呢!”顾庭深皱眉。
“噗噗噗,我嘴秃噜了。”叶蓁蓁从善如流承认错误,学着小李的样子给他按摩,“怎么样?力道还可以吗?”
拜上辈子长期住院所赐,她对忍疼很有些心得,对于病人来说,再多的安慰和嘘寒问暖都是苍白无力的,疼痛这个东西终究只能由病人自己承担,旁人能做的无非是陪伴,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
庭深看着她的侧脸,完全移不开眼,那双小手的力度跟护工没法比,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闷,连伤处的连绵不绝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真厉害,一点都不疼了。”享受了一会儿,怕她累着,顾庭深伸出胳膊,想把人揽进怀里,“过来躺下,睡吧。”
叶蓁蓁哪敢像平时一样,这家伙肋骨骨折,胸口还扎着固定带呢。
病房里有一张床是专门给值夜家属准备的,就在病床旁边,方便陪护。
她把陪护床推近,直到两张床并在一起,又去关了灯,才躺了上去,张开手臂把男人抱进怀里。
相拥而眠,熟悉的花果香驱散了消毒水的味道,让顾庭深心神放松。
叶蓁蓁搂着他,皮肤感受到让人心安的温暖,没有再问他疼不疼,只聊着细碎的话题,家长里短。
额头抵在男人的胳膊上,她依恋地轻蹭,一手轻轻放在男人胸膛,感受指尖传来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
她絮絮说着,男人时不时低声回应。
她说今天的靓汤很好喝,回家也要学着煲汤;黑豹不知道又长了多少,回去见了他们估计又会把尾巴甩成螺旋桨;快要高考了,不知道今年女高的同学们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他们还畅想着暑假时带楠楠去哪里度假。。。。。。
窗外月明星稀,月光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上,那睫毛浓密纤长,投出一片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