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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大结局6(第3页)

陈镇渊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体内部,癌变的剧痛如同永不熄灭的暗火,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那疼痛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冰冷麻木覆盖了。

他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个敞开的工具包上。油污的螺丝刀,黑色的电工胶布,老旧的尖嘴钳…这些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用来对付冰冷钢铁和电流的家伙什,此刻在昏暗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枯瘦如同鹰爪的手。动作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眼和胶布痕迹。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颤抖着,拂过冰冷的螺丝刀柄,粗糙的胶布边缘,尖锐的钳口…

然后,他的手,最终落在了工具包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用黑色绝缘胶布厚厚缠绕的、香烟盒大小的硬物上。

那是他早年跟着行雷师父胡练时,师父留下的唯一一件“法器”——一块据说是雷击枣木心、被师父用引雷诀刻了半截残破符文的木牌。师父说这东西能“辟邪定魂”,但他一直觉得是块烂木头,随手扔在工具包最底下,几十年了。

此刻,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木牌表面,感受着那刻痕的凹凸。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静电般的酥麻感,顺着指尖传来。

陈镇渊死寂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冰冷的雷击木牌,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握得指节发白。

第十章雷殛木

死寂。

工棚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铁皮棺材,沉在浓稠如墨的夜里。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的尿臊味、汗酸味、霉味,还有一股…血肉缓慢腐烂的甜腥。唯一的声音,是导尿管里尿液滴落的粘滞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缓慢,粘稠,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每一次滴落,都像一颗冰冷的铅弹,沉重地砸在陈镇渊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前列腺癌变的沉坠感和持续不断的闷痛,如同背景噪音,深入骨髓,提醒着他这具躯壳正在从内部不可逆转地溃烂。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睁着眼,目光空洞地穿透工棚顶棚的黑暗,仿佛要刺破这沉重的铁皮棺材,望向某个不存在的虚空。身体像一块被扔在冰窖里冻透的石头,沉重,冰冷,毫无知觉。只有意识,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麻木中,极其缓慢地漂浮。

老张带来的面包和水,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饥饿和干渴早已被更深的痛苦吞噬。他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滴答声是唯一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也许黎明将至。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牵引力的冰冷触感,从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

陈镇渊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

枯瘦如鹰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绷得发白,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手心里,死死攥着那块用黑色绝缘胶布厚厚缠绕的雷击枣木牌。

师父行雷散人留下的“法器”。辟邪?定魂?一块烂木头罢了。

但那冰冷的、粗糙的木质触感,此刻却异常清晰地透过绷紧的指骨,传递上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静电般的酥麻感,如同冬眠的蛇,在他冰冷的掌心下极其缓慢地苏醒、蠕动。

陈镇渊死寂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像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微小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着木牌表面厚厚缠绕的、冰冷粗糙的绝缘胶布。胶布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带着机油和汗渍混合的污垢。指尖掠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缠绕纹理,触碰到胶布下木质本身的坚硬与冰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木质本身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百倍的酥麻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猛地从指尖窜入!沿着手臂的经络,瞬间冲向他冰冷麻木的躯干!

陈镇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具被通了微弱电流的僵尸!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瞬间撕裂了笼罩他意识的冰冷麻木!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剧痛、冰冷、虚无和被遗忘太久的愤怒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堤坝!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镇渊要像条蛆虫一样烂死在这恶臭的工棚里?!凭什么那个高大年轻的男人就能搂着她?!凭什么丈母娘的诅咒像跗骨之蛆?!凭什么他这身烂肉连最后一点“生机”都被那冰冷的唇瓣抽走,换来的却是颈间一朵妖异的桃花烙印?!

不甘!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裹挟着滚烫的岩浆和毁灭一切的暴戾,轰然爆发!

“呃…嗬嗬…”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如同野兽濒死的低吼。陈镇渊佝偻的身体在冰冷的铁架床上猛地弓起!像一张被强行拉满的、布满裂痕的硬弓!枯瘦的双手死死抠住了身下发黄粗糙的床单!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纤维,几乎要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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