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老三柳极,都六十多了,依旧精神抖擞,战意十足。
他痛声骂道:“糊涂攮的!柳棱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没规矩的孽障!还不退下!”
倒不是他与柳棱关系好,不想他受后辈之辱,他毕竟与柳棱是一辈,今儿柳茁敢对柳棱出口不敬,也许明儿就敢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不可不防。
柳茁被叔父骂了,也不敢回嘴,心里诅咒几句老不死的,面色不忿的坐下。
显示了自己的威严,柳极见好就收,调转了头,以尊长的口吻,向柳芳道:
“你是族长,大家伙儿自然听你的。该做决断之时,可不要有妇人之仁!”
柳芳对三叔摆谱的功力也很佩服,提醒道:“侄儿听说贾家在戏园子中也有参股,不宜得罪。”
众人听了冷笑:你口口声声不关心,怎么知道戏园子有贾家的份儿?
莫非是想自己独吞好处?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柳极尚未说话,老四柳枢便不屑的嘲讽道:“贾家?烧丹的烧丹,玩女人的玩女人,没一个成器的,一窝子窝囊废,何必怕他家!”
柳芳讶然而视,不想五毒俱全的四叔竟连贾家都不放在眼里。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飘?
“戏园子根本不关贾家的事儿!”
柳茁再度站起,环顾一周,炫耀似的说出最新得到的情报:“贾家族长是东府贾珍,我与他向来交好。
贾珍明明白白说了,也就是西府琏二掺和此事,但与贾家无关。
若是咱们出手整治逆子,他不但不阻挠,还会出手相助!”
说完得意洋洋扫视众人,似乎在说,连贾家族长尚且如此礼遇于我,你等放尊重些!
其实这话并不是贾珍对他说的,而是贾蓉奉父命故意泄露给他的。
为此顺便讹诈了他一百两银子,不然不肯透露这等至关重要的消息。
柳芳仍不说话,似乎并不相信这等荒谬承诺。
柳极眼中精光一闪,开口点破他的小心思:“族长要考虑自己的官运,可也不能不管阖家的吃喝!
要解决这事儿也容易。我家与贾家乃是世交,祖辈传下的情谊,咱们先去商量,都是勋贵之家,难道他们不肯给面子?
现今可不是当年他家一门两公的时候了!就算不给面子,将咱家的份额分赠一些算是报答,不就成了?难道他们真能视金钱如粪土?那还是勋贵吗?”
柳芳愕然惊叹,高啊!这钱还没到手呢,你就准备好怎么花了?
这些人利令智昏,愚蠢至极,自己还是别掺和了,别把自己陷进去,好好谋算京营位子要紧。
“两位叔父和茁弟说的都有道理,侄儿公务繁忙,就不参与此事了。
有两位叔父坐镇主持,又有诸位兄弟在旁相助,定能妥善处理好。
就这样吧,你们继续,我失陪了。”
柳芳说完,拱手告个罪,而后背着手,从容潇洒的走了。
话虽如此说,若真的得手,也无人敢少了他那一份。
主事儿人走了,剩下的人倒觉得自在起来,七嘴八舌商议,各出奇谋,查漏补缺。
最后形成一套包含上中下三条计策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体现了柳家智慧的最高水平,乃是集大成之作。
在他们看来定是手到擒来万无一失的了,遂着手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