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都走过了同样的路吧。”她坐到对面,“从拼命想被人看见,到终于敢做自己。”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起散步、做饭、聊天,像老朋友,又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没有刻意回避过去,也不急于定义未来。他们去看了一场当地舞团的演出,节目叫《归途》。舞台上,一位中年女舞者独舞,动作缓慢却充满力量,讲述一个关于等待与释怀的故事。
散场后,王劲松久久伫立。
“那是我编的。”周晓棠轻声说,“三年前写的。原本只想给自己看,没想到会被搬上舞台。”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转头看她。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准备好了。”她坦然回答,“直到收到你的信,看到你说‘谢谢你让我的青春有了一个正式的告别’,我才觉得,我们也该有个仪式。”
那一夜,他们在壁炉前喝酒。红酒是她从法国带回的,标签已经模糊。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摇曳不定。
“如果当初我没走呢?”她忽然问。
王劲松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你可能不会成为今天的你。我也不会写出那本书。有时候,错过不是遗憾,而是成全。”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所以,这不是重逢,对吗?”她问。
“不是。”他微笑,“这是相遇??两个真正长大的人,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见面。”
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推到他面前:
**“有些人注定不会在一起,但他们必须彼此抵达。”**
王劲松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句:
**“然后各自发光。”**
七天后,他启程回国。
临行前,周晓棠送他到机场,递给他一个小布袋。“这是我织的护身符,里面缝了一片枫叶,是从我家院子那棵树上摘的。保佑你平安,也保佑你继续写下去。”
他郑重收下,放进贴胸的口袋。
“下次来,我想听你讲新故事。”她说。
“一定。”他点头,“说不定下一本,就写你。”
飞机起飞时,他又拿出那张明信片,背面依旧是落基山的雪峰,正面那句“我会去的”已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这句话已完成使命。它不只是承诺,更是自我救赎的起点。
回到国内,城市依旧喧嚣。地铁站里全是苏超和林知梦新剧的广告海报,两人并肩而立,眼神坚定,标题写着:“他们不说甜言蜜语,却活得最甜。”社交媒体上,“不制造话题,只过生活”成了热门话题,无数年轻人转发并留言:“我也想慢下来。”
王劲松的书《演员的背面》持续热销,出版社决定推出精装纪念版。编辑打来电话,说有影视公司想买版权,问他愿不愿意参与改编。
“我可以当顾问。”他说,“但主角,我不想演。”
“为什么?这可是你的故事。”
“正因为是我的故事,才不能由我来演。”他笑,“有时候,最深刻的表达,是退后一步,让别人来讲。”
几天后,苏超约他在一家老茶馆见面。林知梦也在,三人围坐一桌,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电影立项了。”苏超开门见山,“名字就叫《不卷者联盟》,剧本我亲自写。主角是你,但我不会把你塑造成英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在四十岁那年决定重新活一次。”
王劲松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听起来挺冒险的。”
“但真实。”林知梦接过话,“观众需要这样的故事。不是逆袭,不是爆红,而是一个人如何找回自己的节奏。”
“你们打算找谁演我?”他笑着问。
“还没定。”苏超眨眨眼,“不过导演说,要找个眼神干净、说话不多、能让人心疼的人。”
“那你推荐几个?”林知梦调皮地问。
“第一个候选人嘛……”王劲松故意拖长音,“就是你俩的孩子,等他她十八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