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槐序看着不远处的道祖,与他“对视”。
由于他看不清或者说是记不住他的五官,以至于都只能大致找到他眼睛所在的方位,从而达成对视。
对方每一次主动和他说话,都像是一击敲击他心头的重锤。
。。。
夜色如墨,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满地枯叶。林中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荒坡之上,檐角残破,香火早已断绝多年。庙内烛火微弱,映着一尊斑驳泥塑的剑神像,半边脸已被风雨蚀去,只余一只空洞的眼望着门外无尽黑暗。
陈玄衣盘膝坐在神像前,手中横着一柄青鞘长剑,剑身未出,却隐隐有寒气自鞘中渗出,在地面凝成一层薄霜。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眉心一点赤红如血的印记若隐若现??那是“焚心诀”运转至第七重的征兆。
三日前,他在断崖边斩杀了第七个“影傀”,那具由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尸体倒下时,口中竟吐出一句清晰的话语:“主人说……你逃不掉的。”
那一刻,陈玄衣便知,真正的猎手终于要来了。
他睁开眼,眸光如电,扫向庙外。风停了,林间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不见。他知道,这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来了。”他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树梢掠下,轻如落叶,落地无声。那人披着斗篷,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唯有指尖泛着幽蓝光泽,像是浸过毒液的刀锋。
“陈玄衣。”来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杀我七具分身,毁我祭阵三座,今日,该还了。”
陈玄衣缓缓起身,长剑横于胸前,冷声道:“赵无归,你勾结北冥妖门,以活人精魄炼制‘影傀’,妄图开启‘葬剑渊’封印,此等逆天之举,莫非真以为无人能制?”
“制?”黑袍人低笑一声,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双眼深陷,瞳孔竟是诡异的竖瞳,“你可知‘葬剑渊’中所镇何物?不是灾厄,不是妖魔,而是……被世人遗忘的真相!”
陈玄衣心头一震。
他曾听师尊临终前说过,百年前那一战,并非正邪之争,而是关于“剑道本源”的争夺。九位剑圣联手封印葬剑渊,不是为了镇压邪祟,而是为了掩盖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认知的秘密??剑,本不该属于凡人。
“你不懂。”赵无归一步步逼近,周身黑气翻涌,“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垄断剑法,扼杀天才,只为维持他们的统治。而我,要让天下人都能执剑!哪怕代价是万魂献祭,也在所不惜!”
“所以你就用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填你的野心?”陈玄衣怒喝,剑意暴涨,青鞘嗡鸣作响。
“弱者本就是强者的垫脚石!”赵无归猛然抬手,五指张开,黑雾凝聚成一柄虚幻长剑,“今日,我就用你的血,开启最后一道祭门!”
话音落下,黑剑劈下,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陈玄衣不退反进,剑未出鞘,人已冲出,左手掐诀,右臂一震,整柄青鞘剑竟发出龙吟般的长鸣!
“焚心?断流!”
剑鞘猛地震动,一股炽热气浪自他体内爆发,竟将迎面而来的黑剑硬生生震碎。赵无归瞳孔一缩,身形急退,但已迟了半步??陈玄衣欺身而上,肩撞其胸,将其狠狠砸入庙墙。
泥塑神像簌簌抖动,碎屑纷飞。
赵无归咳出一口黑血,却笑了:“很好……很好!你越强,你的血就越有价值!”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地面裂缝之中。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陈玄衣脸色骤变:“不好!”
他感应到了??地下三百丈深处,一道古老封印正在松动。那是葬剑渊的第一层禁制,一旦破裂,埋藏其中的“剑灵怨念”便会溢出,化作滔天灾劫。
“你疯了!”陈玄衣怒吼,“开启封印需要九大祭品,你还差三个!你以为凭这区区七具影傀就能撼动千年封印?”
“谁说只有影傀?”赵无归狞笑着指向破庙四周,“你看这方圆十里,为何杳无人烟?因为……他们都在下面!”
陈玄衣浑身一僵。
他这才察觉,脚下土地阴寒刺骨,且隐隐传来微弱的哀嚎声,像是无数人在地底挣扎哭泣。那是魂魄被困的悲鸣!
“你把整村百姓都炼成了祭品?!”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蝼蚁罢了。”赵无归缓缓站起,黑气缠绕全身,“待我引动葬剑渊之力,重塑剑道秩序,这些人的牺牲,自会被人铭记为‘开新时代的先驱’!”
“放屁!”陈玄衣怒极反笑,猛然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