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师兄,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胖子道士问。
“没什么。”
九师兄把头扭了回去,开始继续埋头喝粥,喝完后还去续了一碗。
楚槐序跟在他身后,又尝试着抬起手来,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衣。。。
茶馆内,炉火将尽,炭灰翻卷如蝶。独臂男子缓缓放下粗瓷茶碗,碗底磕出一道细纹,像极了那夜断龙崖上裂开的石缝。他右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左手指节粗大,掌心横亘着一条深紫色疤痕??那是二十年前被雷劫余波扫中留下的印记。
他姓秦,名不归。
曾是道门七剑之一,执掌“斩厄”,位列执法堂首座。当年围剿魔教那一战,他本该死在血池之中,却被一股莫名力量抛飞百里,坠入荒谷,醒来时记忆残缺,唯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牢牢锁在背上,仿佛生根一般,拔之不出。
这些年,他游走江湖,寻因问果,只为一个答案:为何那一夜,陆磐要亲手斩断他的右臂?又为何,自己明明已死于雷火之下,却还能苟活至今?
直到三日前,他在边陲小镇听见一名乞丐哼唱《安魂曲》的片段。
那一刻,锈剑忽然震动,发出低沉嗡鸣,如同回应某种召唤。
而现在,他望着道门方向升起的晨光,眼中泛起冷意。“楚槐序……你动用了玄天胎息丹的力量?”他喃喃,“难怪这把剑会醒。”
话音未落,背上的锈剑竟自行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暗红剑镡,其上刻着两个几乎磨灭的小字:“归墟”。
秦不归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这剑不是兵器,而是封印??镇压着归墟镜第二块碎片的容器。而他自己,也不是幸存者,而是被选中的“剑奴”,以残躯承载禁忌之力,行走人间,等待命定之人前来“借剑”。
“借剑者终将还剑……”他苦笑一声,“可谁又能想到,那个小子,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与此同时,寒渊狱深处。
六道被囚于玄冰棺中,四肢缠绕九幽锁链,识海由三十六枚镇魂钉封锁。按理说,他应陷入永恒昏睡,可就在昨夜子时,他的唇角忽然抽动了一下,随后,一丝极淡的笑声从冰层下渗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以为……封得住我?”
“她快醒了……只要她在梦里呼唤我一次,这座狱、这片天、整个道门??都会化作灰烬。”
冰面映出他闭目面容,然而在倒影之中,那双眼睛却是睁开的,漆黑如渊,瞳孔中央浮现出一面残破铜镜的虚影。
而在极北冰原那座冰雪宫殿中,铜镜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及地,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滴血。她静静凝视镜中六道的影像,指尖轻轻划过镜面,声音温柔似水:“哥哥,再等等……我已经听见你的呼吸了。”
她叫苏渺,六道唯一的妹妹,也是当年唯一自愿献祭魂魄、被封入九幽之人。但她并非真正死去,而是以“逆命之术”将自己的意识锚定在过去某一刻,借此避开轮回法则,只待归墟镜重聚,便可借因果倒流重返现世。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复活。
而是??**篡改历史**。
她要回到二十年前那一夜,在陆磐挥剑之前,亲手杀死所有道门高层,包括当时的教主、执法长老、七剑首座……彻底抹去那段屠戮的记忆。
哪怕代价是这个世界崩塌。
***
五日后,楚槐序踏入闭关洞府。
洞中无灯,唯有石壁上镶嵌的一枚青玉珠散发着幽光。这是刘天峰生前修炼之地,据说他曾在此悟出《破云指》第七重,亦是在此写下遗书:“若我死于非命,请勿复仇,只望后人记得,真正的敌人不在山外,而在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