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两个人站在一条窄路上,面对面,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都不肯让,谁都不肯退。可谁也不敢先动手。
就这么站著,等。
等谁先撑不住,等谁先出错,等谁先动手。
秦夜每天都要看北边的消息。看了,就放在桌上,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一遍。
苏有孝的信,隔三差五地来。信上写得不多,就是几句话。
说白骑还在,没动。说將士们士气还行。说火器够用。说粮草还够吃两个月。
每封信都差不多,没什么新东西。
可秦夜每封都要看好几遍,看完了,就放在桌上,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看。
林相劝他。
“陛下,北边稳著呢。您別太担心。”
秦夜摇摇头。
“不是担心。是在想。在想阿骨尔那个人,到底在等什么。”
林相说:“他在等机会。等咱们鬆懈。等咱们把兵撤了。等咱们觉得他真不想打了。”
秦夜说:“朕知道。可朕也在等。等他的粮草吃完。等他的马没草吃。等他的人受不了。”
他看著林相。
“林相,你说,咱们俩,谁等得过谁?”
林相想了想。
“陛下,臣觉得,咱们等得过。”
秦夜说:“为什么?”
林相说:“因为咱们有粮。户部的粮仓,还满著呢。江南的粮,还在往北边运。河东的粮,也在往北边运。”
“更何况咱们还有隋国这个大粮仓。”
“白骑那边,粮草是从草原上运来的。草原上,地广人稀,粮草有限。他们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他们耗不起。”
秦夜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耗不起。可他们还有一个月。一个月,能发生很多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个月之內,阿骨尔必须做出决定。要么打,要么撤。打,就得趁现在。撤,就得趁早。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转过身,看著林相。
“朕觉得,他会在半个月之內动手。”
林相愣了愣。
“半个月?”
秦夜说:“对。半个月。他的粮草还能撑一个月,可他不傻。他不会等到粮草吃完了再动手。他会在还有粮草的时候动手。那时候,他的兵有力气,马有草料,能打。”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
“传令苏有孝,半个月之內,白骑可能会动手。让他做好准备。让將士们別鬆懈。让探子盯紧了,白骑一动,立刻报上来。”
林相说:“臣这就去传令。”
林相退下了。
秦夜坐在那儿,看著地图。
地图上,北边那片草原上,红点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可他知道,那个红点,很快就会动。
动的时候,就是见真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