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这边一见到白巧,行礼之后便直言道:“尚宫大人,司记司原典记张葳与掌记桑莜二人,不服管束在昨日万寿节大典暗中作祟,意图搅乱事务,幸而被属下及时拦下。
许是天意难容,昨夜深秋风寒,二人竟骤然坏了嗓子,又因得知嗓子之事伤了手,难以继续担任其职务。”
白巧讶异地抬眸看了柳闻莺一眼,转瞬白巧也缓缓点头,声音沉缓:“二人昨日犯下如此大过本就不堪再任宫职。
如今又废了嗓子与手便索性让她们归家去吧。”
“这也是属下的意思,不如回去,司里的人手再挑些便是。”
柳闻莺试探性地说着,又抬头悄悄偷看白巧,恰好对上了白巧看过来的视线。
知道柳闻莺心里的想法,白巧也是如了她的意,说道:“你是司记司的司记,这一司的人事,自然由你做主。
典记之位空缺,你便自行提拔可信之人。
但万寿节已过,转眼便是年底,宫中祭祀、文书、册宝,皆是繁重。
你既要立住脚跟,便得用顺手的人,可也要记住——尚宫局不养闲人,更不容恣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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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最后几句的敲打,柳闻莺立即垂首肃立,恭敬应道:“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整顿司务,不负所托。”
柳闻莺离开尚宫局正厅时,寒风料峭,枯叶簌簌落下,但是她的心情却如春光明媚,一回到司记司,她即刻提笔落墨,拟写提拔名单。
第一个名字,便是刘菁。
紧随其后的,是林香梨、王楚瑶。
不过,前者名字她是直接提交给了白尚宫,由她核批之后呈给淑妃娘娘过目。
而另外两个名单,则是随着内侍传下擢升的口谕,刘菁接过典记的腰牌后,欢天喜地之后寻了她前来拜见感谢时,柳闻莺又亲手交给对方。
···
“你们是今年春日才进宫的,如今还是尚未通过当年考核的无品女史,骤然破格让你们当上正九品掌记,旁人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头有文章。”
刘菁当晚散值之后,难得托人从御膳房那边拿了些吃食,温了一壶酒喊来了王楚瑶和林香梨,将这事告知她们二人。
刘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深宫之中,枪打出头鸟。
我们刚处置完前司记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二人且耐心等一等,只要考核过了,这位置便跑不了。”
“是,还麻烦姑姑照拂了。”
林香梨有些笨拙的给刘菁倒酒,脸上的笑容依旧露出了些许僵硬,她眼角的余光瞥向淡定的王楚瑶,心底本来的失落又被王楚瑶这般表现勾起了些许疑惑。
也正是这点子疑惑,这才让林香梨没有在刘菁面前流露出更多的失落与不开心。
直到晚间二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寝室之后,关上房门林香梨这才一把拉住王楚瑶的衣袖,声音压得又轻又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王楚瑶抬眸看她,眉眼清淡:“担心什么?”
林香梨下意识往门口望了一眼,才颤着声道:“之前、之前……我们跟着刘姑姑做的那些事,如今她成了典记,咱们却……这样,你说我们会不会……”
现在想起那晚得知事情,得到的也不过是如今的一道口头承诺,林香梨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后悔。
做了这些事,还没有被升上去,她会不会被过河拆桥从而被灭口?
一想起那晚的情景,林香梨至今仍心惊肉跳。
她原以为灌下哑药已是极致,可刘菁待那两人失声之后,竟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钳,面不改色地拔去了二人双手食指与拇指的指甲。
凄厉的痛呼又被布团死死堵在喉中,看着那二人生不如死的场面吓得林香梨当时浑身发僵,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