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三年来常常回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回忆却总共是很模糊。
“楠姨,我不会嫁给逢朗哥哥。”她说。
奶娘无奈地摇着头:“我当然知道。你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够强迫你,不过这是你筠姨多年的心愿,也是你爹娘的心愿,你忍心让他们失望么?”
“楠姨,这是我的终身大事!”自己固执地说。“筠姨本身就过得不好,姨丈根本就没有爱过她!而我爹娘……我从来没有见过。”
“箫儿啊箫儿,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奶娘十几年如一日地叹息着。
然后,她看到奶娘飞起来了,轻飘飘地飞起来,又重重地撞上了装潢精美的墙面。
然后,整栋房子都飞起来了……
啊,不,是她飞起来了。
有血,好多血。
“小姐,你谁也嫁不了了,放心。”有个声音熟悉而陌生,如此的无情和决绝。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在大喊,又像是楠姨在大喊。
生命一点一点地在她身体里消失,无数的声音混乱地响起,风声,雷声,惨叫,冷笑……她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她就要死了。
她本该渐渐忘记一切,却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刹那猛然一震,醒转了。
口中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是甜的。
是楠姨!是楠姨,抱着谁的双腿在大喊:“箫儿快走!你得活着!活着!”
“楠姨?”她喃喃道。
倏地一道热流溅上她的脸庞。
她的力气回来了,她发现自己在狂奔,却是奔向远方,离楠姨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她要回去!她要回去找楠姨,还有筠姨!
她听到自己在痛苦地嘶吼,脚下却是无论如何停不下来。可是,她明明该往回跑的,为什么,为什么……
那一刹那,她惊觉自己方才吃下了什么。
花魂送做失魂所,一抔土掩销魂坡。
三年立碑。
这碑,还是崭新的,坟上的土却已经旧了。连绵的衰草,长满了每一个坟顶。
水无儿,便是殷悟箫;而殷悟箫,便是水无儿。水是那夜的大雨,无,便是不存在,便是死。
她跪在殷府二十二口人的墓碑前,轻轻地问:
“你们说,我还要活下去吗?”
“楠姨,我累了。”
“我从前觉得,我的命是你的命换来的,我活的再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