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祈祷,祈祷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能披荆斩棘,平安归来!
吴天翊与马六两人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兼程朝着关外疾驰。
骏马踏碎晨露与暮色,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连成一片急促的鼓点,两人皆是目不斜视,只想着尽快抵达边关。
历经一天一夜的奔波,天际微亮时,一座残破的关隘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便是青峪关。
吴天翊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他望着眼前的青峪关,眉头瞬间紧蹙,眼底翻涌着几分沉怒。
这哪里是什么抵御北蛮的雄关?
城墙斑驳破损,多处砖石脱落,露出内里的夯土,城楼上的旌旗歪斜耷拉着!
寥寥几个守军无精打采地靠在墙根下,连巡逻的队伍都不见踪影,简直如同虚设。
也难怪北蛮骑兵能在边境来去自如,想来这青峪关早已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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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都是北地郡郡守李嵩贪墨军饷、疏于防务所致,吴天翊心中便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那蛀虫揪出来碎尸万段。
“公子,咱们先找处地方歇息片刻,垫垫肚子再做打算!”马六勒马停在一旁,低声提醒。
吴天翊压下心头怒火,微微颔首,两人牵着马,沿着关下的小路走到一处简陋的面摊前。
面摊由几块木板搭成,棚顶覆着破旧的茅草,摊主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
老人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头发胡须皆已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沟壑,双手粗糙得布满老茧,正低着头有条不紊地揉着面团,动作娴熟而沉稳。
“老人家,来两碗面,多放些肉!”吴天翊在木桌旁坐下,声音温和。
老者抬头应了声“好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打量,却也不多问,转身便忙活起来。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两人快速吃着面,吴天翊状似随意地看向老者,开口问道:“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
“我们兄弟二人想去关外,想找个商队搭伙同行,不知这附近可有要动身往贺兰部的商队?”
老者正擦拭着碗筷,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吴天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位小哥,关外可不太平!蛮子时常出没,你们俩要去贺兰部做甚?”
吴天翊笑了笑,含糊道:“些许私事,不得不去!”
老者见状,也不再多问,叹了口气道:“也罢!这关下倒真有一支商队要动身!”
“是西市的‘裕和商行’,听说过两天就要启程去北地回纥部做买卖,中途会经过贺兰部的地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裕和商行在关外跑了多年,有自己的护卫队,约莫二三十号人,个个都是练家子,跟着他们走,相对能安全些!”
说罢,他放下帕子,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提醒的意味,微微凑近吴天翊二人,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是这商行规矩大,掌柜的精于算计,搭伙的费用怕是不低,你们可得有个准备!”
“多谢老人家告知!”吴天翊心中一喜,吃完面后,将几文钱放在桌上,对着老者拱手道谢。
老人摆了摆手,笑着道:“小哥,你们一路保重!”
两人牵着马,按照老者指点的方向,朝着关下西侧的裕和商行驻地走去。
商行驻地设在一处宽敞的院落里,院门外堆放着不少货物,几个伙计正忙着清点打包,往来的人皆是行色匆匆,透着一股出发前的忙碌。
吴天翊让马六在院外守着马匹,自己则迈步走进院中,寻了个伙计询问商行掌柜的下落。
伙计指了指正厅方向,告知他掌柜的正在里头对账,吴天翊道谢后,径直走向正厅,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吴天翊推门而入,就见屋内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几后跪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这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颌下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锐利精明,透着常年经商练就的圆滑与沉稳。
他手中握着算筹飞快地摆弄着,见吴天翊进来,便停下动作,抬眼打量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