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以为那边是没有人的。
当时还在质疑,这个小川医生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
怎么就凭着一点几乎都分辨不出来的碎片,然后说是摩托车的碎片。
要是到现场两辆车是头对着头撞上去的。
。。。
风沙掠过耳际,听见的吠声被吹散在晨光里。艾力减慢车速,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导航??距离目的地“乌兰牧其”还有八十七公里。这地方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标记,是热娜从一位老牧民临终记忆中拼凑出的名字。据说三十年前,这里曾有过一所流动诊所,主人是个叫巴特尔的蒙医,常年骑马巡诊于沙海边缘,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卷走了他和药箱,再没人见过他。
可就在三天前,共生苗突然接收到一段微弱却清晰的情绪信号:一匹老马在风中嘶鸣,药箱盖子开合的声音,还有一句用蒙古语低语的咒语??那是治疗高烧的传统方剂开头。
“他还活着。”热娜说,眼睛发亮,“或者,他的意识还在等一个人去听。”
艾力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行装。他知道,这种等待,从来不是为了复活死者,而是为了让生者不再背负遗憾前行。
摩托驶入一片干涸河床,地面裂成蛛网状,仿佛大地也在渴求雨水。听见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艾力停下车子,取下助听器接入便携共振仪。屏幕上,波形图剧烈跳动,像一颗挣扎的心脏。
“有东西……在下面。”他喃喃道。
他取出地质探测针,插入裂缝深处。三分钟后,仪器报警:地下十二米处存在有机活性组织,结构类似植物根系,但含有异常高的神经突触密度。
“不是普通的共生苗。”艾力心跳加快,“这是……野生化的记忆载体。”
他立刻联系热娜,请求远程支持。十分钟后,心桥主塔启动应急响应协议,将乌兰牧其纳入临时监测节点。七百公里外的主控室内,热娜调出全球遗址地图,发现此处竟与南极雪莲浮现的十三处坐标之一完全重合??编号:X-09,标注名称为“风葬之地”。
“传说中,蒙古草原有些医者不愿入土,选择让身体随风分解,灵魂归于天地。”热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他们相信,只要有人记得他们的药方,他们的命就算没断。”
艾力蹲下身,用手扒开沙石,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盒角。他小心挖出整只盒子,打开时,一股陈年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本手写病历、半瓶阿托品、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戴毡帽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发烧的孩子,背景正是这片荒漠。
病历最后一页写着:
>“若有人寻至此处,请代我完成未走完的巡诊路。
>药箱第三格,藏有种子。
>它们会自己找人。”
艾力翻开药箱,果然在夹层摸到一小包密封布袋。打开一看,是七颗深褐色的小颗粒,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这不是普通种子。”他轻声说,“它们……在呼吸。”
听见凑近嗅了嗅,突然低吼一声,后退几步,尾巴紧贴后腿。艾力皱眉,立即将样本放入检测仪。结果显示:这些种子含有与心桥系统同源的基因序列,但编码方式更为原始,且具备自主迁徙能力??也就是说,它们能感知周围生命体的情感波动,并主动寻找适合宿主扎根。
“原来如此。”艾力恍然,“大医系统的‘苗’不是发明的……是我们找到了它们留下的火种。”
就在此时,天空骤暗。远处沙丘翻滚如浪,一场强沙暴正在逼近。艾力迅速搭起防风帐篷,将种子置于共鸣装置中央。刚完成连接,地面猛然震动,一道裂缝自河床延伸而出,直指北方。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座半埋的石屋轮廓。
“那是……巴特尔的诊所?”热娜惊呼,“它本不该存在的!五十年前的地貌扫描显示这里全是流沙!”
“但它现在出现了。”艾力盯着屏幕,“是因为种子回应了我们?还是因为……他在召唤?”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艾力戴上头盔,启动低频共情模式。数据流涌入地底,瞬间触发连锁反应。七颗种子同时发光,根须破布而出,扎进沙土。紧接着,石屋四周的土地开始隆起,无数嫩芽破壳而出,每一片叶子都浮现出不同的字迹:
>“孩子,别怕,打针不疼。”
>“今天风大,记得加衣。”
>“你母亲的风湿,煮艾草水泡脚就好。”
人群?可方圆百里无人居住。艾力意识到,这些信息并非来自当下,而是过去几十年间,所有曾在这间诊所接受治疗的人,在某一刻心中涌起的感激与思念,被种子悄然收集,此刻终于释放。
“这不是回响。”他声音颤抖,“这是集体记忆的反哺。”
风暴如期而至,狂沙如刀。艾力蜷缩在帐篷内,听见守在他身边,耳朵不停抖动。助听器不断接收新信号,其中一条让他猛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