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琇啊了一声。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份多处被打上了马赛克的资料画面。
男二的名字上,也打着厚厚的马赛克。只有「职务」一栏里,写着「现任刑部左侍郎」几个字。
当然,还有年龄。
「年二十九岁」。
……原来,这真的是五年后的大虞中京。
此刻,在她的脑海里,仿佛打在男二姓名一栏上的马赛克逐渐剥落下去,显露出了他真正的姓名。
「盛应弦」。
她的眼中一时泪如泉涌。
幸好他什么都看不到。
马车在青云巷盛府门外停下,谢琇先下了车,依照薛三郎的托付去叩门。
门房很快来开门了。
依然也是她的老熟人,勇叔。
可是现在,勇叔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她,礼貌而冷淡地询问:「小娘子可有事?」
谢琇一时无言,尔后侧身让开了。
勇叔便看到了她身后站在车下丶眼睛上蒙着白布条的人。
他失声喊道:「六爷!您是……」
那人抬手止住了他,慢慢地走过来。当他来到盛府的台阶下时,谢琇忍不住疾步走下去,抬手去扶他。
勇叔:……?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六爷,迟疑了片刻之后,道了一声「多谢道长」,果真抬手搭在那小娘子伸过去的手腕上。
虽然还隔着一层衣服,但六爷真的是扶着她上了那几级台阶!
勇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谢琇眼看勇叔已经赶出来扶着他家六爷,便也没有多作逗留。
她可不想现在就露出破绽啊,更何况谢太傅那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便向着他一拱手——其实主要是做给勇叔看的——说道:「薛三郎君既已平安到达,贫道便自去了。」
她说完,压根没等薛三郎说话,就噔噔噔一路下了台阶,往马车那里走去。
薛三郎:!
他脱口而出:「等等!」
谢琇:?
她停了下来,问道:「何事?」
薛三郎犹豫片刻,问道:「道长前日所托之家事……」
谢琇啊了一声,笑道:「那个啊,那是我编的。」
薛三郎:「……」
谢琇道:「荒郊野岭,萍水相逢,我观薛三郎君似是正人君子,有心相助,却又恐三郎君拘谨不信,遂编造身世,以安三郎君之心。如今三郎君平安抵京,我也算日行一善,就此别过。」
薛三郎:「……」
勇叔早已听得怔了。
谢琇一笑,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