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昌化书生满生在余杭开馆授徒。
一日逛集市时,忽有荔枝壳砸在肩头。
抬头望去,临街绣楼上倚着个十四五岁的粉衫少女,眼波流转间竟让他挪不动步。
少女见他痴傻模样,掩嘴偷笑闪身入内。
打听方知这是青楼头牌贾细侯,身价高得吓人。
满生摸摸兜里几个铜钱,垂头丧气回了学堂。
夜里对着油灯发愣,笔下教案写得歪歪扭扭,全是"
细侯"
二字。
次日咬咬牙,借遍同窗凑了二十两银子,揣着名帖登门求见。
细侯见他寒酸打扮,本想敷衍了事,不想一聊竟发现满生谈吐不俗。
两人从《诗经》谈到《牡丹亭》,不知不觉漏壶滴了三更。
满生借着酒意吟诗一首:"
铜盘灯油将尽,床头情话似麝香兰花香。
明日你重梳凤髻,我不再是那梦里襄王。
"
细侯听出弦外之音,轻抚琵琶低声道:"
我虽沦落风尘,却想找个知心人托付终身。
你若未娶妻,可愿娶我为妻?"
满生喜得差点翻倒酒壶,忙不迭掏出祖传玉佩相赠。
细侯把玩着玉佩问:"
你家有多少田产?"
"
只有半顷薄田,几间破屋。
"
满生红着脸实话实说。
细侯却拍手笑道:"
这就够了!
四十亩地种稻麦,十亩栽黍酿酒,我每月织五匹绢,交完税还能剩不少。
你我男耕女织,不比在城里受气强?"
说着从妆奁取出私房钱:"
这五十两你先拿去修缮老屋。
"
满生捧着沉甸甸的银锭,望着烛火下细侯清亮的眼睛,只觉生平从未见过这般奇女子。
窗外传来五更梆子声,两人却浑然不觉,只顾筹划着未来的烟火日子。
"
关起门来,你读书我织布,有空还能作诗喝酒,比当大官还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