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莎莉将心中所有的愿望都许了下来,她感觉轻快了很多,走在寺庙中,也有了游玩的闲情。就在她仔细看着那处北宋木雕的五百罗汉时,谢惠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莎莉急忙问他,“有什么收获吗?”
谢惠仁沮丧地摇了摇头,其实,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别急,也许我们不该来寺庙,而应该去找学者和专家。”
谢惠仁点了点头,他知道莎莉说的是对的,寺庙里大多是修行的僧人,到这里寻找研究古文字的专家无异于缘木求鱼。只不过浪费了几个小时的车程,让他有些后悔。好在多年静心的功夫没有白费,他不会让沮丧的情绪影响自己,万事总是开头难,这时候他反倒不觉得那么难过。
莎莉似乎想逗他开心一下,指着五百罗汉中的一尊,轻轻叫着,“你看,他的样子好怪。”
谢惠仁终于笑了笑,“哈,你要是去北京的碧云寺或者云南昆明的筇竹寺,那才大开眼界呢。”
“哦?怎么,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嗯,确实好玩得很啊。”谢惠仁笑眯眯地说,“北京碧云寺罗汉堂的第444尊罗汉,叫‘破邪见尊者’,但是他顶盔挂甲,全身戎装,相貌威武,哈哈,这是乾隆皇帝给自己塑的像,混到罗汉堂里了。也许乾隆皇帝也想成佛,可他知道自己资历不行,只配当个罗汉。”
莎莉想笑也不敢笑,抿着嘴说,“这不胡闹嘛。”
“要说胡闹,云南那个更有意思,那是清朝末年塑的五百罗汉,里面竟然有基督耶酥的像。”
“啊?”莎莉张大了嘴巴,说不清她是想笑,还是惊讶,“这怎么搞的?”
“也许当时占领越南的法国和占领缅甸的英国,有传教士跑到云南活动。老百姓拿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他们不行,反对也没有那个力量,倒不如把耶酥封为罗汉。”
“这不乱套了?那佛祖岂不是大大的生气?”
“其实五百罗汉本身就是传说嘛。佛经里只是说佛陀逝世那一年,以摩诃迦叶为首的五百人集会在王舍城外的七叶窟,把佛一生所说的话记诵出来,书写下来的有经、律、论三藏,所以佛经开头都是‘如是我闻’,表示是‘听佛这样说的’。这是佛教史上第一次结集——结集这个词在汉语里有编辑的意思,可是,在梵语里,却是僧众大会的意思。”
“你是说,佛经不是佛写的?”
“佛一本也没有写过!古代印度人的习惯是背诵下来,之后口口相传,而不注重书写。这有点像是中国古代的民间口头文学。但这也有弊端,后来佛教分裂了,有的派别便根本不承认对方的经典是佛说过的。这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莎莉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天啊,我还一直以为佛经都是释迦牟尼的著作呢。”
“是呀,很多人这样认为,可惜不对。”谢惠仁又指着那些罗汉,“就像五百罗汉,佛经里只是说佛的五百弟子结集三藏经典,可从来没记下他们的名字,但中国人给他们都起了名字。况且,古代印度习惯用‘五百’、‘八万四千’表示多的意思,中国人习惯用‘三’和‘九’,所以‘五百’也不一定真的就是五百人。”
谢惠仁的眼睛一转,又笑了起来,“嗯,不止是五百人,还有半个人。”
“什么半个人?”
“传说里,还有位本来应该封为罗汉的人,到佛那里听封的时候因为喝醉去晚了,所以没报到,人们只能当他是半个罗汉,让他站在罗汉堂外面了。”
莎莉哑然失笑,“谁呀,这么糊涂?”
“你肯定知道的,这么疯疯癫癫的和尚还有几个啊——济公嘛。现在江南的寺庙里,他还在过道里站着呢。”
他们边说边走,聊天的时候他们都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精神也放松了很多,暂时忘记了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出了山门,他们才想起还有复杂的八思巴文,以及那个谜一般的佛教宝藏。
“我们现在去哪儿?”
谢惠仁沉吟半晌,神秘地一笑,“你记不记得,你的总经理程先生说,他的老师是蒙古族人,而且是位研究一种已经消失的蒙古族文字的学者?”
莎莉张大了嘴巴,“天啊,他随口说的话你都记得?”
谢惠仁得意地笑着,“好了,给他打电话吧——巧的是,看来他的老师对佛教也有很精深的了解。”
22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莎莉就明显感觉程弼似乎苍老了许多,这决不是她印象中那个精明果敢又风度翩翩的儒商形象,他声音虚弱地说:“莎莉小姐,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