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文穿过高维通道,越过土星核心的引力褶皱,越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裂隙,落在徐行眉心的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那枚印记在搏动。
他闭上眼睛,顺着那根线往回“看”。
看见了土星环、看见了那道从土卫六升起来的光柱、看见了电炁塔群蓝紫色的光网、看见了玄洲小镇的灯火,看见了观景平台上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人。
三齐老了。
不是那种样貌的变老,而是那种被岁月侵蚀、精神力的变老。
脸上的表情皱在一起,脊背却依旧挺直,像一根钉在冰原上的铁桩。
他站在光与风之中,目光死死盯着高维通道的方向,周身的气息沉稳,可他按在印记上的那只手在抖。
徐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难看。
脸上的肌肉太久没用,僵硬得像石头。
“三齐。”
他说。
声音从印记里传出去,穿过高维褶皱,穿过土星核心,穿过那道旋转的光柱,落在三齐耳朵里。
三齐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方向。
八十多年了,他等这个声音等了八十多年。
从五庄观大殿里那块无字的牌位,到土星轨道上那艘孤独的空间站,到这颗冰封卫星上的一砖一瓦。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徐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好看了些:
“土星肚子里。”他说,“待了八十多年,怪挤的。”
三齐没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高维通道,看着那团氤氲的炁流,看着那些从核心深处一点点溢散出来的光。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强忍住情绪,压抑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他说,“我等了你多久,我们等了你多久。”
徐行沉默了一瞬。
“知道。”
他说:
“那根线一直在我胸口缠着,从来没断过。”
三齐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