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土星在舷窗外转,听着那些听了五十年的声音。
胸口那枚印记,灰扑扑的。
可它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
像一颗心,跳了一下。
……
“吱……三齐?吱……三齐?”
…
那个声音从胸口传来的时候,三齐以为是幻觉。
是太空心脏带来的耳鸣,是视网膜雪花点衍生的虚影,是五十年孤独熬出来的幻听。
他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那枚微微发烫的符文,生怕一碰,这最后一点念想就会像土星环上的冰晶一样,碎成虚无。
他在这里听了太久的杂音——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温控管道的液体声,金属热胀冷缩的吱呀。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脑子里搅了五十年,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耳朵坏了以后自己生出来的。
可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执拗清晰地撞进他的识海。
“三齐?能听见吗?三齐?”
不是杂音。
杂音没有节奏,没有起伏,不会在喊他名字的时候把尾音拖长。
“三齐,听得见吗?”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因微重力而微微漂浮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胸腔里那面快要停摆的鼓,骤然急促地敲了起来,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半点不敢松开精神力。
他认得那个声音,认得那个尾音。
不是徐行,是小软。
他张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发不出声。
他咳了一下,又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声音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干裂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我在。”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裂痕。
“我在。”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糊住了他仅剩的右眼。
模糊的光晕里,土星的橘红色被晕成一片温暖的雾。
像五庄观黄昏时,落在大殿瓦檐上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