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不知该怎么拒绝黄湘儿。
想说“太晚了”,想说“小姨刚睡下”,想说“明天还要早起”。
只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化成了沉默。
因为黄湘儿已经拿出了两个酒杯,从公文包里倒酒。
酒是淡淡的琥珀色,像她眼睛里的某种东西,透明的,但深不见底。
灯光洒在餐桌上,酒与菜肴的香味弥漫开来。
窗外是渔村的夜,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屋里是一个女人,一桌菜,5升自酿酒,以及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男人。
有些局,从一开始就不是局,是陷阱,但陷阱里铺着天鹅绒,掉进去的人,不一定想爬出来。
黄湘儿把酒倒上,推了一杯到他面前,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水面下的暗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严初九无奈,只能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同时无话找话,“婶儿,你今晚穿得很漂亮!”
黄湘儿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转,“穿得好看一点,不是更下酒吗?”
严初九差点被酒呛死,酒很醇,可是婶儿的话很烈。
咳了好几下,好不容易缓过来!
黄湘儿夹了一块烧鹅放到他碗里,“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严初九觉得她的双眸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能把自己吸进去,不敢再看她,低头吃烧鹅。
烧鹅的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在嘴里炸开,但他尝不出味道,只能无话找话。
“婶儿,我小姨喝了很多吗?”
“嗯!”黄湘儿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比平时要多一些。”
严初九不无埋怨,“你也知道她的酒量,怎么不拦着点!”
“拦了啊,可是拦不住,你姨她今天接了个大订单,原本就高兴!”黄湘儿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而且去年我堂妹结婚的时候,她随过份子钱,今年又结一次,又随,或许是感觉太亏了,所以多喝了几杯!”
严初九哭笑不得,“那你呢?”
“我一杯没喝啊!我和你姨都长得这么漂亮,万一喝醉了被人趁虚而入呢?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保持清醒吧!以前都是你姨,这次轮到我而已。”
黄湘儿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灯光照进她眼睛里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里,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
严初九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一点微甜的余韵。
“初九。”黄湘儿看向他,目光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却撩得人心痒,“你说婶儿这辈子还能再找一个男人吗?”
严初九有点被问着了,像黄湘儿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索的女人,想要找的话,肯定能找到。
市场上那个猪肉佬就是其中一个。
“能……吧!”
严初九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而且非常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