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依旧寒冷,送走杨雅慧,黎淼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半张脸。
不经意抬头,她在地铁外面反光的深蓝色玻璃里,看到巴掌大的脸上,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几个月不戴眼镜,突出的眼球形状收回去,眼睛恢复到从前的清澈灵动,眼尾天生弯而细,在秀气之余增添了几分媚态。
单看这双眼睛,不太符合黎淼死气沉沉的性格,而更像是许多年前快意恩仇,行至由我的黎花该拥有的眼睛。
像是不敢相信这双眼睛还能再长回来,黎淼忽然对着玻璃笑了下。
然后她看到,玻璃里的那双眼睛跟随她的动作,弯了弧度。
好像,不断靠近太阳的她,真的比过去阳光了一些。
不断逃避的过往像一间密封的暗室,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渗进去了几束阳光。
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在想,如今的她和曾经的她都一样,不相信流言蜚语,更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那……乔亦阳呢?
当初那场校园暴力之后,纷至沓来的诋毁,她们那些人,把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发到人人网上,说她是海外有名的校鸡,已经和几十个男人上过床,说是因为她这个心机女跟老师告状,导致许晨光被学校开除,才不得不去上职高。
诸如此类这些话,乔亦阳信过吗?
她曾经很想知道,但是不敢问。
那时的她怕连乔亦阳也相信了那些子虚乌有的污蔑,质疑她。
这比全世界质疑她,都更令她崩溃。
可是时至今日,她仍然想知道。
就算曾经亲眼目睹,她被一群不良少年围在校门口角落,他们说要带她去“玩玩”,还愿意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吗?
被抑制深藏着的想法像是深埋在土地里的野草,在窥见天光的这天,野蛮生长。
烧不尽,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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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淼拎了一袋从楼下烟酒超市买的红酒上楼,打开家门,脚下有道黑影嗖地从她眼前跑过去。
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吓一跳,跌坐在玄关的鞋架上,多亏手下意识扶在门把手上,要不然好几百块钱买的红酒就要喂给地板喝了。
“怎么了?”
乔亦阳闻声从卧室出来,他应该是刚睡醒,眼睛犀利了一瞬,看见黎淼没事,眼皮立刻耷拉下去了,他惺忪松散地过去,拎起她手里的红酒袋子,缓声又问了一次:“刚怎么了?我这弱不禁风,娇花似的女朋友。”
黎淼还在巨大的惊吓中没缓过来,没理会他话里的戏谑,两手比划了一米左右的长度:“刚才!这么大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从我眼底下,噌一下过去了!我的天啊,不会是老鼠吧!”
乔亦阳忍不住笑了下,把红酒随手放桌上,弯腰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只还没他小臂长的猫:“你说这个?”
……
原来是猫。
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但还是一样瘦,黎淼一眼就认出这只小橘猫。
她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站起来,问:“这不是给你姐姐了吗?”
“这都记得。”乔亦阳意外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姐又怀孕了,所以让我把猫拿走了。”
黎淼皱眉。
她以前在网上看过,养猫和怀孕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