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消毒水,纷杂的脚步,沾满鲜血的粘稠双手。
那个晚上,除了双眼紧阖的黎淼,在乔亦阳的记忆中,就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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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莲和黎胜利睡得早,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黎淼出事了,夫妻俩一接到消息,就带着黎紫一起到医院。
黎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停询问:「爸,妈,我姐到底怎么了?」
回应少女的,只有匆匆脚步声。
张莲来得及,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团枯草,在前台颤声问值班护士:「黎花呢?黎花在哪个病房?」
盯着手术室发了一夜呆的乔亦阳,听到这个名字,终于有了反应。
他眨了眨暗沉压抑的眼睛,看向值班台。
高一高二,每学期的家长会,他都会以年级有益学生的身份向学生家长做学习分享。
不知道那时候来开家长会的张莲有没有注意到,乔亦阳的视线从来只停留在她脸上,也只会对她微笑。
许多年不见,少女长大,她也老了。
她的父母被护士领着,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乔亦阳熬了一晚上,没吃饭,没喝水,没闭过眼,思绪反应迟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话。
他上下滚了滚喉咙,选择沉默,把自己缩在角落。
在刻板印象里,医院死气沉沉,真的坐在这里一晚上,才知道这里才是最喧闹的地方。
换药铃声,推车咕噜摩擦地板声,病人家属追着医生反覆确认细节声,一刻不停的秒针走动声。
种种声音糅杂在一起,从昨天晚上,持续到天光大亮。
乔亦阳的同事老段知道他晚上不会走,带了早饭过来看他,但当他看见乔亦阳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还是震撼了,知道这男人晚上一分钟眼睛都没阖过。
老段坐在他旁边:「阳哥,我帮你跟队里请过假了。」
乔亦阳看着手术室仍然亮着的「手术中」红灯,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不重要了。
这么多年,乔远森希望他回去经商,觉得比一辈子当警察有前途;袁浩劝他转刑警,觉得至少叫出去比民警好听,都被他拒绝了。
高富帅,校草,诸如此类好听的名声他听得多了,可他想保护的人,就只有那一个。
现在她就躺在这,所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请假还是理智,已经没区别了。
老段把包子和豆浆放在旁边,乔亦阳看都没看一眼,老段本来都要走了,但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
「阳哥你别这样,嫂子现在还手术呢,医生都没说怎么着,万一嫂子好了,跟以前似的活蹦乱跳,一出来看见你这样,嫂子得多心疼?」
乔亦阳慢慢抬眼,褶皱的制服领子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了一些,他想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嘴角挤出一道生涩的弧度。
她是真的很可爱,又活泼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