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此门者,永堕剑渊。”**
门缝之间,黑雾翻滚,隐约传来万千哀嚎,那是十万年来死于剑瘟者的怨魂在嘶吼。
楚铮毫不迟疑,伸手推门。
“等等!”鼎爷急道,“你还没准备好!剑瘟不是普通毒素,它是‘执念’的具象化,专攻人心弱点!你刚斩碎心障,正是最脆弱之时,贸然进入,极可能被心魔吞噬!”
“正因为刚斩心障,我才必须进去。”楚铮平静道,“真正的强者,不该靠避开弱点活着,而应直面它,战胜它。若我在里面疯了、死了……那说明我本就不配握这把剑。”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入。
刹那间,天地失声。
石门之后,并非山腹洞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世界。天空没有日月,大地不见边际,唯有无数断裂的剑插在地上,每一柄都在低语,在哭泣,在咆哮。
“欢迎回来,主人。”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楚铮转头,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小童站在不远处,穿着他儿时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纯真的笑。
“娘让我给你送饭来了。”小童举起竹篮,“你说今天一定要练完一百次挥剑才能吃饭,我没打扰你,等到现在呢。”
楚铮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七岁的自己。
那个还未经历家破人亡、尚未知晓江湖险恶的楚铮。
“你不是我。”他咬牙道。
“可我是你的一部分。”小童微笑,“是你最柔软的地方,是你一直不愿面对的记忆。你想忘掉痛苦,可忘了过去,你还剩什么?”
四周景象骤变。
茅屋浮现,炊烟袅袅,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口中哼着乡间小调。远处传来师兄练剑的声音,清脆悦耳。
“留下来吧。”母亲回头微笑,“别再去什么剑心台了,别去报仇了。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好吗?”
楚铮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剑瘟利用他内心最深的渴望编织的牢笼。可越是虚假,越是真实??因为那些画面,他曾无数次在梦中重温。
“很好。”他闭眼,“既然你想看软弱的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亲手杀死过去的。”
他猛然睁眼,天罚破道剑出鞘,一剑斩向那座茅屋!
轰!!
火焰冲天,房屋倒塌,母亲的笑声戛然而止。小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楚铮冷冷道,“那个楚铮,早在母亲死的那天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背着仇恨和剑行走的躯壳。”
他又一剑,斩向小童。
剑光闪过,孩童化作黑雾消散。
可紧接着,更多幻象涌现??
师兄推他入雷渊时的决然;小女孩递来热汤后被乱箭射杀的画面;玄袍客被捕前回头那一笑……
每一幕都是他心中最痛的伤疤。
“来吧。”楚铮仰天怒吼,“你们都想让我崩溃是吗?那就全都出来!让我亲手一个个杀了你们!让我证明??我楚铮,哪怕屠尽回忆,也要走到终点!”
他疯狂挥剑,每一剑都斩向一段记忆,斩向一份情感,斩向一丝犹豫。
灰白世界剧烈震颤,剑瘟之力开始失控。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纷纷拔地而起,化作亿万剑影围攻楚铮。他的身体被划出道道伤口,鲜血淋漓,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