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宝钿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长串话,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她不断耸动着双肩,用一双恨之入骨的眼睛盯着草微,唾沫子都飞溅出来了,就挂在她的嘴角边上。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解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讲述她不可能再回头去找孟虎的,但她很难自圆其说。从一开始她的眼神就出卖了她自己。
草微看着她,心里有点微微泛酸:&ldo;阿宝,么子时候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变成这样了?么子时候你已完全失去了对我信任,你已经当我是仇敌了?&rdo;
何宝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透透着深深的怨:&ldo;因为你不明白我,你不懂我!&rdo;
&ldo;那好,那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明白你的是么子,你说,我听着。&rdo;
&ldo;你听了又有么子用?&rdo;何宝钿双眉皱起,往草微跟前迈了一步,&ldo;你始终都是偏帮俞小翠的。你不会帮我,你当她是亲妹妹,当我不是!&rdo;
&ldo;阿宝,嫁衣的事情,还有白三年的死,你觉得都得归咎于小翠吗?你没有想过当时小翠为么子那么激动地跟你打架吗?很早之前,是小翠用她那被人唾弃的大力气把你从死神手里拖出来的,她希望你保守秘密,但你却泄露了这个秘密,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她吗?&rdo;
&ldo;看吧,&rdo;何宝钿笑容冰冷地耸耸肩,&ldo;你还是帮着俞小翠。&rdo;
&ldo;是你不肯面对你自己的错误。&rdo;
&ldo;我没有错!&rdo;何宝钿说得斩钉截铁,&ldo;我没有错,你听好了!嫁衣是俞小翠弄坏的,白三年的死也是因为她弄坏了嫁衣,是她的错,我没有错!&rdo;
草微眼中透着深深的不解:&ldo;你到底是么子时候变成这样了?你就那么相信一件破了的嫁衣能杀死白三年吗?阿宝,醒醒吧,杀死白三年的是个人,不是一件被弄坏了的嫁衣!&rdo;
&ldo;我不想跟你说了!&rdo;何宝钿背过身去,拒绝再与草微沟通。
草微点点头,看了一眼被何宝钿扔在地上的那副杯筊无奈道:&ldo;既然你听不进去,那我多说也无益。我只想提醒你,孟虎已经跟小翠定亲了,放过他们,去另外找个男人,过你该过的日子。&rdo;
第三百二十五章帘后之人(加更)
话音刚落,何宝钿就冲出了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草微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了那副杯筊,刚刚放在了香案上。正欲转身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角落处那帘旧黄的帐子下,露着一双小鞋。鞋面上的纹样甚是眼熟。沉吟了片刻后,她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前脚到染坊没多久,后脚李彩儿就来了。草微将她叫到了配色间里,一面为下一池染料配色一面问她道:&ldo;张婶子不是说你染了风寒在家养着么?你咋又出来了?&rdo;
李彩儿笑盈盈地说道:&ldo;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想上姐姐这儿来走走。姐姐是刚回作坊里呢?&rdo;
草微瞄了她一眼,转身取去搁在架子上的明矾罐子道:&ldo;你咋晓得的?莫不是偷偷在我身后跟踪我?&rdo;
&ldo;哪敢?是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红儿姑娘说的。&rdo;
&ldo;是出了一趟门,去土地庙那边了。&rdo;
&ldo;姐姐去拜菩萨了?&rdo;
&ldo;不是,是去了了点私事儿。&rdo;
&ldo;么子私事儿?&rdo;李彩儿追问了一句。
草微挑起眼皮,笑着看了她一眼,她立马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过了,忙垂眉道:&ldo;瞧我这张嘴!问了些不该问的。姐姐可别多心,我就只是好奇罢了。&rdo;
草微笑着低下了双眸,用小瓷勺往等子上舀着明矾道:&ldo;也不是么子好神秘的事情,就是帮人去送了点东西,送完就回来了,是别人的私事儿,不好对你说的。对了,你身子不好就回去歇着,别在外面到处乱跑,仔细更严重了。&rdo;
&ldo;一个人在家确实是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姐姐这里好,姑娘媳妇一大堆,凑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半天就打发过去了。&rdo;李彩儿似乎话里有话,可草微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