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彻底铲除?
这个念头在林音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每次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能干掉一个据点,能端掉一批货,但治标不治本。
多斯倒了还会有二斯、三斯冒出来,只要有需求在,这条产业链就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真正能抵抗这种腐蚀和异化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教育。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冒着被报复的风险也要把大叔救出来的原因。
帐篷里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卡森娜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摆弄着一枚空弹壳,金属在指尖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接话,但从表情能看出她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沃伊斯那老头确实是个异类。在这片到处是文盲和暴徒的地方,他可能是唯一还在正经教书、还能给孩子们灌输正常价值观和道德观念的人了。
其他那些所谓的教育者——要么早就跑路了,要么被战争吞没了,要么干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教育的旗号干些别的勾当。
从某种程度上说,那个老头可能是北山地区回归正常的唯一希望。
他教出来的那批孩子要是都能正常长大,要是能团结在一起,对整个黄区的影响将是颠覆性的。
一群受过教育、有知识有能力、同时又深刻理解底层运作规则的年轻人,一旦形成组织开始运转,爆发出的能量会超乎想象。
那时候别说北山了,整个黄区内那些牛鬼蛇神都不够看。
多斯那种靠贩毒和暴力维持统治的货色,在真正有组织、有纪律、有理想的团体面前,就是一盘散沙。
但前提是沃伊斯得活着。
林音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叔,想起他给孩子们讲课时的样子,想起他坚持要给镇子运送补给时那股子倔劲儿。
那种人在这片土地上太稀有了,稀有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片场——他应该待在某个和平年代的小镇里安度晚年,而不是在这个连人命都不值钱的鬼地方教书育人。
可他偏偏就在这里,而且被那帮畜生抓走了。
卡森娜停止摆弄弹壳,目光落在林音脸上。
灯的光线很暗,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怒火——不是暴烈的那种,而是像炭火一样持续燃烧,随时可能烧穿一切阻碍。
“我们现在得保护好自己……这是保护好他们的前提。”
这话说得有些无力,卡森娜自己都听出来了。
保护自己?
在这种地方,自保已经是最低标准,如果连这点野心都没有,还不如趁早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但她也明白林音那股不甘背后的无奈——想做的事太多,能做的事太少,两者之间的落差大得让人绝望。
只能说,那些美好的东西之所以显得如此珍贵,就是因为烂掉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且那些烂东西从来不满足于自己腐烂,它们会拼命把周围一切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拖进泥潭里,一起腐烂,一起堕落,一起沉沦。
就像多斯的毒品生意,毁掉的不只是吸食者本身,还有他们的家庭、社区、甚至整个地区的未来。
最无奈的是,大多数时候你确实拿这些东西没辙。
不是因为打不过,不是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是因为代价太大,牵连太广,后果太严重。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烂东西蔓延,看着越来越多人被拖下水,看着原本还算正常的地方一点点变成新的地狱。
要知道这个小镇在战争爆发之前曾经也算得上是北山的核心小镇了,各种各样的有着本地特色的小餐馆还有酒吧以及装修和景色都相当不错的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