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状态如何?”
“情绪尚稳,但面部神经损伤严重,言语含混,若听不清,请多些耐心。”
“谢谢,应该不会太影响。”
“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必,我自己来,你们只需要认真看守就好了,这次不能出意外了哦。”
护士敬礼之后,转身回站,真奈缓步走向走廊尽头半开的门。
病房不大,却洁净得近乎冷清,靠墙是一张电动病床,监护仪规律滴答,输液泵还在按照规矩运转。
窗帘拉至一半,透进城市深夜的微光——远处高架桥上偶有车灯掠过,床头柜上,水瓶、纸杯、纸巾盒,排列得一丝不苟,仿佛连悲伤都被规训过。
林幼珍倚在枕上未动,她的脸,已不是五年前在平壤靶场百发百中的少女。
右鼻翼下方一道细疤,是子弹穿出的印记;耳后缝合的创口更深,皮肉微微隆起。
右眼睑下垂,嘴角向左偏斜——三叉神经永久性损伤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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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露出耳廓上方的纱布,苍白皮肤下青筋隐约可见。
病号服宽大,锁骨凸出,整个人瘦得几乎要融进被单里。
她看见真奈,眼神未闪,亦未避。
真奈轻轻合上门,将手中纸袋放在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轻,怕惊扰什么。
“林上士,我是纯田真奈,海军情报本部大尉。今天……来看看你。”
林幼珍凝视她,良久未语。
真奈从袋中取出一个印着“银座三越”烫金徽标的纸盒,轻轻推过去。“听说你喜欢甜食,刚好本人也喜欢,这是本人特意买的草莓蛋糕,今早现做的,愿你笑纳。”
林幼珍目光扫过盒子,又落回真奈脸上:“你来干什么?就为了送一块蛋糕吗?”
“聊天,不是审讯。审你的是警察和医生。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和你母亲一样,说话像裹了糖衣的刀,但我们是不会吃糖衣炮弹的,绝对不会。”
真奈未否认,又拿出一只保温袋,揭开盖子——
一碗蟹肉粥腾起热气,米粒软糯,蟹黄浮于汤面,香气瞬间填满病房。
这是赤坂“松?”料亭的秘制,一晚仅供十份。
“你刚刚康复,现在应该吃点热的暖暖身子……趁热。”真奈将碗端出,勺柄朝外,置于林幼珍右手边。
林幼珍低头,她太久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了。医院餐食营养均衡,却无魂无魄,像喂给机器的燃料。
她端起碗,小口啜饮,热粥烫唇,她轻嘶一声,却未放下。
一口,再一口——仿佛在吞咽某种早已遗失的尊严。
真奈静坐,不催,不问,只等她喝完。
碗空,林幼珍用纸巾擦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