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登了讣告,说因突发疾病去世,没人怀疑。”
李海哲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接下来,文化副长和安保部长赶在新军团长上任之前,紧锣密鼓地筹备叛变。”
“联系外面的人,拉拢内部的人,准备把整个军团带走。”
“但是,有个女人坏了他们的事。”
“一个女线人,不知道是谁发展的,不知道是哪条线的,不过据事后查证,很有可能是人民武力省发展的。”
“她听到了一些消息——一个政治部的军官喝醉了酒,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把这个消息报给了清津市国家安保部。”
李海哲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线人,醉酒军官,举报,这一串颇具偶然性质的要素居然能串联在一起。
“清津市安保部部长接到汇报,往上汇报给了咸镜北道安保厅。”
“道安保厅的崔厅长,是个老资格,经验丰富,亲自见了女线人,听了她的汇报。”
赵哲强摇了摇头,已经准备好开始嘲讽了。
“他用常识判断了一下——觉得这是误报。”
“你觉得他的判断有道理吗?”
李海哲居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第六军团离平壤很远,发动叛乱,没有胜算,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军团安保部管,地方安保厅管不了。”
赵哲强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逻辑,崔厅长也是这么想的。他把情报归为‘误报’,结了案。”
“但女人不认。”
“她跑去国家安保省举报,安保省的负责人接待了她,听完之后也觉得事情蹊跷。”
“但军队的事,他们不好直接管,只能派人带着女人,去了平壤,去人民军安保总局。”
“人民军安保总局局长元应熙中将,接到这个汇报之后,想了两件事。”
“第一,第六军团长刚死,说是突发疾病。”
“第二,这个女人从地方跑到平壤,跑了三个部门举报,不像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她图什么呢。”
“所以,他联系了将要上任的第六军团新任军团长,金永春大将。”
这个名字李海哲知道。
金永春后来成了人民军总参谋长,是朝鲜军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派了个秘密调查组去咸镜北道。”
“调查组去了没多久,就查清楚了,军团长是怎么死的,文化副长想干什么,安保部长和他是一伙的,全查清楚了。”
“然后是抓人。”
李海哲可以想象,金永春刚到任,什么都不熟,但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有调查组的报告,有安保总局的支持。
“金永春以开会为名,把文化副长和安保部长叫到咸镜南道的利源机场。他们到了之后,当场拿下。”
“其他涉案的人,也一个一个被抓起来,军团的,地方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宁可错杀一千都不能放过一个,一共抓了多少人……”
“最后查了将近十个月。抓的人,死的,判的,送劳改营的,加起来四百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