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这时才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扑回刚才爬出的瓦砾堆,双手疯狂扒拉:
“晓雯!晓雯——!”
几秒后,一只沾满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骇爪从碎石缝里探出头,咳得撕心裂肺,眼角带泪,却咧嘴笑了:
“你再晚三秒,我就要改嫁隔壁哈夫克了。”
黑狐一把将她拽出来,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两人浑身是血,却在彼此肩头颤抖着笑出声——是劫后余生的哭,也是活着的证明。
不远处,红缨被两人合力从一堆坍塌的砖块下拖出。
她苏醒了,但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锁骨处肿得发亮。
她咬着牙没喊疼,只是虚弱地问:
“伊芙琳……b5……”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威龙默默清点着,还能自己站立的,二十九人,能勉强握枪的,三十七人,真正还能战斗的不到四十,而且个个带伤。
“检查武器弹药。”
无需多言,幸存者们开始麻木地翻找,从自己腰带上解下空弹匣,从战友冰冷的手中掰开手指取枪,从瓦砾缝隙里抠出变形的弹夹,甚至从烧焦的尸体口袋里摸出半盒受潮的手枪弹。
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28发,手枪弹更少,加起来不够两百发,手榴弹只剩一枚。
反坦克导弹、火箭筒、单兵防空系统全部耗尽。
唯一称得上“重火力”的,是无名从教堂废墟下拖出的一挺重机枪。
枪管被爆炸掀弯了十五度,但主体结构完好。
旁边两个弹链箱,一个半空,一个只剩三分之一,总共97发穿甲燃烧弹。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一支残兵,几把残枪,百发子弹,守着一片连老鼠都不愿停留的焦土。
四面八方传来新的动静。
西面,柴油引擎低沉轰鸣;
北侧,无线电频道里隐约传来德语口令;
东面废墟后,有战术手电短暂闪烁——
那是哈夫克侦察小队在确认目标是否清除;
南面高地上,一架小型无人机悄然升空。
哈夫克的地面部队,在经历了毁灭性炮火覆盖后,终于重新集结。
他们以班为单位,呈包围阵型,缓缓压进——
准备进行最后的清扫,彻底占领这片他们已付出数百人代价的废墟。
威龙握紧手中那支只剩12发子弹的步枪,望向黑狐。
黑狐点头,把最后一枚完好的电磁弹匣塞进奇美拉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