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冲击被打退了,但下一波很快就会来。
阵地上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
威龙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外骨骼系统显示着多处损伤警告,左臂的臂甲彻底变形,右腿的助力装置失灵。
红缨在他身边坐下,脸上新添了一道伤口,从左额延伸到眉骨,血顺着脸颊流下。
“你的脸。”
威龙说。
“小伤。”
红缨抹了一把,看着手上的血,“你呢?”
“骨头可能裂了,但还能动。”
两人沉默了几秒,红缨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疲惫。
“你知道吗,”
她说,“我刚才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死在这里,至少是死在一起。”
在硝烟和血迹的掩盖下,她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明亮。
“我们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南文昌,要去四川巴中。承诺还没兑现,怎么能死?”
红缨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她伸出手,握住威龙的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但很温暖。
“那就说定了。”
她说,“打完仗,你要兑现承诺。”
“一定。”
远处,哈夫克的阵地上响起了新的号令声。
威龙的左臂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尺骨骨裂,外骨骼的医疗模块注射了镇痛剂和消炎药,然后用碳纤维夹板做了临时固定。
现在手臂勉强能动,但精细操作是做不了了。
“痛吗?”
红缨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半块能量棒。
她的额头上贴着止血贴,边缘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伤口本来该缝针的,但眼下没条件,只能这样简单处理。
“能忍。”
威龙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的味道在舌头上化开,提供着最基础的糖分。
他咀嚼得很慢,因为下巴也在疼——
某个哈夫克士兵的枪托留下的纪念。
“磐石的腿需要手术,肌腱断了,骨头也有问题。医护兵说如果七十二小时内得不到正规治疗,那条腿可能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