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唉挺可惜的,但是要服从命令……工程兵嘛,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填。修跑道算是最考验技术和速度的活儿之一,误差大了,就是机毁人亡。”
“我觉得你们更厉害。”
比特真诚地说,“我能拆能装,但这种大规模的、系统性的修复,需要全局观和经验。”
“分工不同。”
牧羊人拍拍他的肩膀,“你脑子里那些奇思妙想,关键时刻能救命。比如你之前说的,用沉船密封件改造机械狼防水,我就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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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点泥点:
“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铁家伙因为一点进水就报废。它们也是战友。”
不远处,骇爪和黑狐正被困在几台损毁的电子设备车里。
车厢内空间狭小,弥漫着焦糊的电路板味道。
骇爪戴着头灯,手里拿着精密焊台和吸锡器,正小心翼翼地拆卸一块严重烧毁的主控板。
“这个没救了,”她将板子扔进旁边的“报废”箱,箱子里已经堆了好几块,“‘天网’的定向能量攻击很刁钻,专烧高频芯片和电源模块。文渊,你那边怎么样?”
黑狐坐在另一台稍好的设备前,屏幕上运行着复杂的信号分析软件。
他正试图从一块幸存的数据存储模块中,提取出原始的机场导航坐标和仪表着陆系统(il)参数。
“部分基础数据可以恢复,但校验码损坏严重,直接使用风险很高。我正在尝试用备份算法重构……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骇爪头也不抬,已经开始测试下一块可能存活的电路板,“指挥部催得像火烧屁股。海上在拼命,就等着这里的飞机升空。”
“知道,晓雯。”
黑狐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所以我在尝试并行处理。”
“另外,我接入了一线尚存的监测节点,哈夫克的干扰信号强度在波动,有规律的低谷期。”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窗口,进行关键的数据传输和设备校准。”
“找出来。”
骇爪简短地说,“然后告诉我窗口期有多长。”
两人的对话几乎没有废话,高效而直接。
他们都是顶尖的技术人员,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情绪和冗余语言都是奢侈品。
时间在汗水和尘土中,在金属的碰撞和引擎的咆哮中,一点点流逝。
东方的天际线,从深黑逐渐过渡为藏青,又染上一抹模糊的灰白。
夜晚即将过去。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勉强刺破云层,洒在忙碌一夜的机场分区时,阶段性成果开始显现。
最长的一段主跑道中段,近三百米长的区域已经完成了临时修复。
银灰色的铝制道面板在晨曦下泛着冷光,接缝处填充的密封胶已经初步固化。
便携式的跑道边灯和入口灯沿着修复区两侧延伸出去,在渐亮的天光下依然醒目,由几台嗡嗡作响的汽油发电机供电。
威龙和红狼等人满身尘土和汗渍,靠在一辆运水车旁短暂休息,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能量棒和水。
牧羊人和比特走了过来,比特脸上又多了一道不知在哪蹭的黑灰,但精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