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轻声说,“我们不知道是谁的,先收着。等统计完伤亡和失踪名单,也许能找到主人。”
威龙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海滩阳光很好,和他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岸,是同一条海岸线,不同的时间。
“如果找不到主人呢?”
他问。
“那就留着。”
红缨盖上盒子,“至少证明,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笑过。”
两人继续吃饭。
机堡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机械声。
过了一会儿,红缨问:
“你觉得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威龙摇头:
“不知道。”
“总得有个大概吧。一年?两年?五年?”
“我以前也觉得应该有大概。”
威龙放下勺子,“但打久了就明白了,战争不是按计划走的。它有自己的节奏,突然加速,突然停止,突然拐弯。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它加速时不掉队,停止时喘口气,拐弯时跟得上。”
红缨看着他:
“你好像……很平静。”
“装的。”
威龙笑了笑,“心里也慌,也怕。但你是军官,不能表现出来。你的人看着你呢。”
“我在吉布提的时候,第四次带队执行任务。”
红缨说,“是个夜间渗透,目标是个物资仓库。雷营长让我指挥,一共六个人。出发前,我手都在抖。但戴上头盔,拿起枪,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就不抖了。”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抖。”
红缨说,“你要看地图,要听汇报,要注意周围动静,要做出决定。脑子被塞满了,没地方放恐惧。”
威龙点头:
“是这样。”
“但任务结束后,回到营地,卸下装备,一个人坐着的时候……”
红缨停顿,“恐惧就回来了。而且更大,因为你有时间想了,想如果当时那个子弹偏一点,如果那个哨兵早回头一秒,如果……”
她没说完。
威龙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但掌心有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都一样。”
他说,“每个人都会怕。重要的是,怕完了,继续做该做的事。”
红缨反握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
“你说作战要拖延至少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