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素世交给他的铃铛碎片,此刻正微微发烫。
到凌晨时分,威龙已经赶到维多利亚港西侧,昂船洲货运码头。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如同浸透了脏水的裹尸布。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腐烂海藻和未散尽的硝烟气味,粗暴地灌入每个人的鼻腔。
雨已经停了,但湿冷的空气黏在皮肤上,比雨水更刺骨。
巨大的龙门吊如同被遗弃的钢铁骷髅,沉默地矗立在空旷的码头上,锈迹斑斑的吊臂刺向低垂的云层。
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在暮色中投下连绵不绝的、如同迷宫般的阴影,沉默地散发着金属的冰冷气息。
海面是浑浊的铅灰色,死寂得如同凝固的石油,只有几艘被遗弃的驳船随着暗涌无力地摇晃,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垂死巨兽的叹息。
十几辆闪烁着刺眼红蓝警灯的警车、冲锋车和zbd25
30吨级履带式步兵战车,如同狂暴的钢铁洪流,引擎发出压抑的嘶吼,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猛地刹停在码头唯一敞开的入口闸机前。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码头的死寂,如同最后的警报。
“砰!砰!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甩上!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ptu冲锋队、gti特战干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瞬间在闸机前散开成严密的战术队形。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警惕地指向码头深处那片由集装箱构成的钢铁丛林。
防弹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组成一道临时的钢铁壁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橡胶焦糊味、引擎废气和士兵们粗重呼吸喷出的白雾,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威龙最后一个下车。
覆盖着黑色金属面罩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红色的电子目镜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着地面上那两道清晰无比、带着剧烈刹车痕迹的轮胎印——
它们从公路延伸而来,如同毒蛇爬行的轨迹,径直消失在巨大的闸机口内,没入了那片由钢铁和阴影构成的、死寂的迷宫。
白色丰田埃尔法,丰川祥子最后的座驾。
“目标确认进入码头区域!”
骇爪半蹲在地,手中的便携式热成像仪快速扫描着前方,“热源稀少!异常寂静!未发现明显威胁信号!”
“乌鲁鲁封锁所有出口!红狼、露娜,跟我进!搜索模式!注意交叉火力!目标极度危险!”
威龙的声音透过面罩内置通讯器传出,冰冷而果决,如同金属摩擦。
“骇爪,控制制高点!狙击手就位!牧羊人,联系码头管理方和海关!让他们立刻派人配合!我们需要实时监控和结构图!”
“收到!”频道里传来一连串低沉而迅捷的回应。
深蓝色的飞虎队和gti特战干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保持着严密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迅速穿过敞开的闸机口,无声地融入那片巨大的集装箱阴影之中。
沉重的战术靴踩踏着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发出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在空旷死寂的码头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枪口随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集装箱的缝隙、每一个堆高机的驾驶舱、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角落。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越来越浓的暮色,在冰冷的钢铁表面游移,映照出扭曲的光影。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抵抗。没有哈夫克士兵的冷枪。
甚至……没有人!
整个庞大的货运码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
只有海风穿过集装箱缝隙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尖啸,以及远处海浪拍打堤岸那单调而空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