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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章 左倾右倾的萌芽（第3页）

此役共救出尚存气息的孩童十一人，皆神志不清，经御医诊断，系长期服用迷幻药剂与星象催眠所致，需多年调理方有望恢复。缴获邪典三十七卷、伪造星图百余幅、密信上千封，其中一份名单赫然列出全国八十一名“候选容器”，最小者出生不过三日。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祭坛地底暗格中发现一本羊皮册子，封面题曰：《**百星策?续篇**》。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道：

>“辅星虽陨，火种未绝。今择天下纯阳童子，养其体，洗其魂，灌以星力，候‘真主’降生。十年不成，则百年；一代不成，则十代。纵使王朝更替，我道永存。待到东风再起时，自有新星照九州。”

蒋?合上册子，双手冰冷。

原来，这场斗争根本不是终点，而只是开端。他们所面对的，不是一个阴谋集团，而是一种**信仰式的执念**??一种宁愿牺牲万人，也要将“天命叙事”延续下去的狂热。

他连夜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卷，附上亲笔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朱元璋览毕，整整一日未曾言语。直至深夜，他独自步入奉先殿，点燃三炷香，跪在太庙牌位前，低声说道：“高皇帝啊，你说咱们打下的江山，怎么就这么多人想把它变成梦里的样子？他们不怕死，也不爱钱，就爱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选之人’……可你看看，每一次所谓的‘天命降临’，背后都是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良久，他起身，提笔写下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令：

>“自即日起，凡民间设立星坛、招魂殿、转生祠者，无论规模大小，一律夷为平地，主事者斩；

>所有道观须将历代经书送交钦天监审核，删去一切涉及谶纬、托梦、借体还魂之内容，违者以谋逆论；

>设立‘察妄司’，隶属都察院，专司稽查妖言惑众、伪造祥瑞、煽动民变之举，官员有权不经请示，先行拘捕；

>今后皇子教育，首重律法与实务，禁读谶纬杂书，违者师长同罪；

>朕再申明一句：**这天下，不是神仙的棋盘，是百姓的家园。谁要拿它当试验场，朕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天罚！**”

诏书颁行，天下震动。

三个月后，临川南原村的地道被彻底炸毁，原址立起一座石碑，上书八个大字：“**妄图窃命，天理难容**。”

每年清明，当地官府都会组织孩童前往祭拜那些无辜夭折的生命，教他们识字、读史、辨真假。

而蒋?，依旧每日巡视各部文书，审查各地奏报中的隐语暗号。他知道，只要人心还有恐惧与希望，就会有人试图利用“天命”二字。

但他也坚信，只要律法仍在，制度犹存，谎言终究无法长久。

这一日清晨，他站在南京城楼上，望着朝阳升起，洒在巍峨宫阙之上。

远处传来钟声??是报恩寺的新任住持在试鸣晨钟。声音清越，却不复往日神秘。

街市渐喧，贩夫走卒挑担吆喝，学子挎包赶考，农人牵牛出城耕作。

一切都回到了本来的样子。

没有紫气，没有幻影，没有神迹。

只有真实的人间。

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入值房，提起笔，在当日《监察日录》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风止于林表，浪息于沙痕。然根脉之下，暗流未断。臣当守夜，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