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皇帝看穿了这一场场风波背后的考量,他并不支持更换顾正臣的人。
但有些话不能不说。
开济思虑再三,言道:“陛下,按照朝廷规制,本地人不得在本地为官,骆韶为句容知县,与当年官员少有关。如今朝廷人才济济,再如此破例,总归不合适。”
“另外,骆韶主持句容政务十余年,年年考课优秀,始终不晋升,也有些不近人情,也显得朝廷赏罚不公。”
汤友恭进言:“骆韶早就该升迁,一直留在句容当个知县,委屈了,况且那里的县丞、主簿始终不见调整,这对他们而言,也不是公平之事。官员在一个地方久了,很容易扎根一片,反而不利长远。”
张廷兰附议。
这是事实。
很多时候,官员往往在地方上很难干满九年,优秀的话,差不多三年、六年就会调走,一般的话,会让多干几年,若是下等,考课不过关,那就是调离、贬官或削职为民。
在一个地方上干得久的,通常是干不出来政绩又没搞破坏的那一种官员,庸庸碌碌。但朝廷也有规定,连续多次考核庸平的,干不出政绩的,按下等算,也需要走调离、贬官等程序。
总之,在地方上一干几十年的官员多的是,但在同一个县或州或府,在同一个位置上,一干十几年,几十年的,少之又少。
官员不是吏。
流水的官,铁打的吏,这水不流了,那还得了……
扎根在一个地方,这不就容易与地方勾结,形成一股势力,俨然成了土皇帝……
面对群臣进言,朱元璋沉吟一番,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既是如此,那就将骆韶调至应天府当通判吧。至于句容知县,就让那县丞??”
开济皱眉,打断了朱元璋:“陛下,句容县丞周茂也是句容本地人。臣以为,还是按朝廷规制办事妥当。”
虽说句容属于应天,按理应该规避,但应天府的官员属于京官,不算地方官。
京官没有地域回避一说。
朱元璋深深看了一眼开济,笑道:“既然开尚书如此说,那就让吏部举荐人才吧。”
随着开济、汤友恭等人离开,武英殿变得安静下来。
朱元璋低头翻阅着奏折,听到脚步声之后,开口道:“骆韶、聂原济的事,你怎么看?”
朱标将一摞文书放在御案上,喊了声父皇,站在一旁回道:“有些官员总觉得顾先生在地方上根基深厚,想借此机会,制造风波,借机安插官员。”
“你以为他们是在剪除羽翼?”
朱元璋抬头。
朱标肃然道:“儿臣认为,句容与泉州的风波和顾先生羽翼无关,更像是借此安插官员的机会,找出不利于顾先生的证据。毕竟若是剪除羽翼的话,那也应该先从格物学院、勋贵子弟,还有东宫下手……”
朱元璋笑了:“你以为朱茂案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想对格物学院下手?呵,他们下过手了,发现不是对手。至于勋贵子弟,一时半会得罪不起,而你,你身边就没几个??厉害的人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