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屋顶之上畅谈着。
广州。
韩宜可在后宅设了宴,宴请参政阎钝、知府道同叙旧。
文人就这样,闲下来可以论道了。
但韩宜可没这么多道可以谈论,酒过三巡之后,便言道:“金陵的朱茂案你们听说了吧?”
阎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韩宜可。
朱茂案,这事背后的水可有些深,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喝个酒,怎么还扯上它了?
道同却没有阎钝那般心思深沉,将酒杯搁下后,便直言道:“有人为了对付格物学院,分明是有些不择手段了!这种事一眼便可看出,可满朝文武,偏偏一个个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没什么人为朱茂说话!”
韩宜可很清楚道同的性子,他就是个得罪人的主,说话直,办事硬,但却有着一腔正义,一心为民,在他的治理之下,广州确实没出过大的乱子。
面对指责群臣的道同,韩宜可轻声道:“是啊,这就是一场针对格物学院的阴谋,只不过办这件事的人终究有些急切了,事没办成,反而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阎钝终于插了一句:“容不得他们不着急,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格物学院完成了电学实验,这可是改变国运的大事件。就说咱们广州这里,给朝廷发一封文书,不走海,正常来论,要一个月抵京,从金陵批下来送来,又要一个月。”
“路途之上,耽误了太多时日。可若是电报一开,今日请示,后日批复,多少事都不必久侯等待,便捷了太多。格物学院要做的事,影响深远,一旦电报成了,其地位更是牢不可破,再想下手,怕也是来不及。”
道同有些愤愤不平:“我就不太明白,为何他们就见不得格物学院好?蒸汽机船解决了多少问题,他们看不到吗?没有蒸汽机船,何来土豆、番薯,没有蒸汽机船,交趾的稻米如何一次次北运?他们也不想想,朝廷年年打仗,为何粮价没有大起过一次!”
韩宜可呵呵一笑:“你啊,不是儒家出身,自然不明白其中深意。反对格物学院,反对的不是这些科技,而是反对理学不受重视,他们那些人渴望的,是一个理学儒学的圣人世界,而不是充斥着马克思学问的世界。”
圣人只能是孔夫子。
马克思是什么人,没传道授业,没立德立言,怎么能当圣人……
道同确实很难理解,毕竟出身是蒙古人,虽然也读过四书五经,可对于儒家与理学没有深入骨髓的痴迷与推崇,在道同看来,只要是办事了,能解决事,办好事,那就是人才。
格物学院出来的人才多,人家是真的能办事,而且不管多棘手的问题,人家愿意扎根,愿意想办法去解决,解决不了还可以请求格物学院派人协助一起解决……
这不挺好?
可朱茂,一个好好的教授,一个礼部的左侍郎,清白之人,竟然被人泼脏水,差点自杀以证清白!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才是真正的礼崩乐坏!
道同想到这里,拍案而起:“人才不能受委屈,更容不得被人污蔑!朱茂案到如今还没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锦衣卫办不了,那就应该换人去办,韩布政使,你愿就此事上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