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帖木儿,他赢了一座城,恨不得搬空城内所有的财富,带走所有可以带走的人口,若有不想走的,不想臣服的,就会无差别地屠灭。可明军来这里,他们没有抢夺,没有杀戮,还给了三五年的宽松日子!
这意味着,未来三五年内,大家只要安稳做个顺民,就不必给朝廷上任何税,也不必被朝廷拉去干活,赚的钱,养的牛羊马,种出的麦子,都是自家的!
这是实打实的优待!
这些人,哪怕是最年长的人,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年景会免了税赋的。
亦力把里打仗赢了,要增税赋,输了,更要要粮要牛马要人。
数十年来,民生越发凋敝,一日难于一日,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尤其是近几十年来,在改为信仰安拉之后,强大的亦力把里一下子内乱频频,对外战争也屡屡失败……
境遇的改变,心理的失落,苦难的现实,都让这些人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宽松”岁月。
顾正臣这番话,彻底安了人心。
抬手。
压下欢呼。
顾正臣面对安静下来的百姓,言道:“伊斯兰教本身存在着过于强烈的排他性与敌对性,没有普世精神,更容易形成割裂与敌视!故此,在西域之地,大明禁止伊斯兰教传播,并将逐步将清真寺改为道观或寺院!”
“我知道,你们之中许多人信仰安拉,是虔诚的伊斯兰教信徒,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伊斯兰教的圣战只要存在一日,这里便会有再次沦为战场的可能!”
“我不强求你们立即放弃信仰,但我要求你们,对于伊斯兰教的教义,不公开宣传,不公开讨论,不前往清真寺。至于你们在家中是不是信奉了安拉,朝廷不干涉,也只局限于自家之内!”
信仰扎根了,连根拔起的过程可不好承受,一旦操作过急,反而可能会激化矛盾。
在这个问题上,顾正臣让了一小步,允许他们继续信仰安拉,但不允许公开谈论了,也不允许伊斯兰教的传教场所存在了,让其从一个公开的广泛的宗教,一下子转变为私密的家庭的信仰。
想求得心理慰藉的,大明不反对,你在自家怎么喊安拉,求安拉都不碍事,但你若是跑到外面,宣称安拉是拯救世界的神明,这个世界的缔造者,大明不答应。
至于后续,那就交给佛、道、儒三家吧。
儒靠的是教化,这是朝廷需要抓的事,顾正臣并不担心,只要朝廷控制住西域超过百年,这里的人,都将会成为大明人。
叶尔兰看着高台之上的顾正臣,对这个人深感震惊,他只用了一番话,就夯实了安稳的根基,也避免了冲突与矛盾,他看到了伊斯兰教的问题,也用适当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自己可不是什么智者,相对于他而言,差太多了。
顾正臣走入了王宫,看着一干被俘虏的贵族及其家眷,顾正臣没有咄咄逼人,而是直言道:“亦力把里即将覆灭,想要保全与活下去,只能是归顺大明。”
“我希望你们选择活下去,当然,如果你们选择敌对,我也不介意用你们的人头,祭奠汉唐的英魂,敲响大明进军西域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