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六月,中安市国土局上报云源湿地项目。
卷宗到厅里之后,按程序流转到规划处、耕保处、利用处会审。
相关处室都出了审查意见之后,召开处务会集体讨论,形成一致意见,报厅务会审议。
厅务会通过后,作为分管副厅长,赵明义签字签发。
这套流程没什么特别的,省厅一直都是如此处理给地市上报的项目。
赵明义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湿地项目程序符合规范,他当然不存在任何过错。
倪婉虹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叙述。
等他说完后,她才问:“云源湿地具有生态属性,不是普通的建设用地。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湿地上搞开发,是否符合国家的生态保护政策?”
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那块地是湿地。但当时项目申报的是‘生态修复与综合利用’,不是单纯的房地产开发。中安市报上来的材料里,有生态修复方案,有专家论证意见,有省林业厅的批复。从程序上看,项目是合规的。”
“那你个人怎么看?你相信中安市提供的生态修复方案完全合理吗?”
倪婉虹又追问了一句。
赵明义沉默了。
这位纪委副书记的问题很不好回答。
如果说他相信合理,但媒体曝光和省委调查组启动都说明云源湿地问题很大,那他的相信就成了不称职的证据。
如果赵明义说不相信,那又要解释为什么当时不相信还要签字。
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赵明义想了半晌,谨慎地说:“站在工作角度讲,不应该是我个人的判断影响集体得出的结论。当时……我确实没有理由不签。”
“什么叫‘没有理由不签’?”
倪婉虹很敏锐地抓住他的话里的模棱两可。
赵明义明显已经想清楚说辞,回答变得流利:
“云源湿地的卷宗到我手上的时候,各项审查意见都已经齐了。规划处说符合规划,耕保处说占补平衡没问题,利用处说供地条件成熟。处室都同意了,我作为分管副厅长,就应该按程序签字放行。如果卡着不签,我需要给出理由,但程序上没有理由可给。”
“那你有没有收到过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倪婉虹问到了关键环节,“有没有人给你打过招呼,让你尽快签字?”
“没有。没有人给我打招呼。”
赵明义回答的很利索,的目光里有迟疑。
倪婉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小的情绪变化。
赵明义肯定没有说实话,其中必有隐情。
赵明义心里确实有苦说不出。
他记得很清楚,云源湿地项目卷宗送到他办公室第二天,魏羽来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