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体又轻又软,带着一股清香与温热。
这明显是一个女的,阿布、高峰那些人身上只有汗臭与烟味,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爬到严初九的床上,就算他们想,守在门口的招妹也不允许。
招妹不会随便放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主人的房间,除非那是个女的,而且身上已经带着主人的血!
再或者,就是像黄湘儿那样,拿深海小鱼干贿赂它,而且是两条!
女人钻进严初九被窝后,似乎犹豫了好一阵,一只纤细的手臂才颤抖着伸过来,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严初九没有动,也没有转身,只是感受着身后女人的呼吸。
急促的,温热的,带着如兰似麝香的气息,拂在他后颈上,带着一点湿意。
严初九能感觉到她把脸埋在了他的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贴得很紧,似乎怕自己会消失一般。
他闻到了那股排毒后仍残留着淡淡的腥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顿时就知道这是谁。
“素珠?”
身后的女人僵了一下,手臂收紧了几分,但没有松开,也没有出声。
严初九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而乱,隔着薄薄的睡衣敲在他后背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在笼子里扑腾,不过已经确认身后的人是崔素珠无疑!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跑我房间来了?”
崔素珠沉默好一阵,这才声音发颤的开口,“欧巴,我睡不着,我好害怕!”
“做噩梦了?”
“嗯。”崔素的声音透着惶恐不安,“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天出事的时候,他们把我从科考船上拖下去,把关进那个又黑又臭的底舱里,然后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还有那个男人,他把我按在沙发上,撕我的裙子,要把我……”
她越说越慌乱,手臂越收越紧,指甲隔着睡衣掐进了严初九腰侧的皮肤里,但她自己毫无察觉。
“我一闭眼就看到那些画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后来我想起你,想起你在那艘船上把我救出来,想起你抱着我跳进海里……欧巴,只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全。”
严初九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脸颊是湿的,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的睡衣。
那点湿意慢慢洇开,从肩胛骨到下背,像一朵很小的、温热的云落在他背上。
“我知道我不该来。”崔素珠的声音更小了,“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里,好像又回到那场噩梦,连呼吸都觉得害怕。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踏实一点,才觉得那些东西不会再来抓我……”
严初九沉默了一阵,终于翻过身来面对她。
黑暗中,他能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缩在那里,弱小,彷徨,无助。
此刻的她,不是白天那个随手甩出五千万美刀的财阀千金,只是个被噩梦吓醒、不敢一个人独睡的女孩。
没等严初九再次开口,她已经弱弱地说,“欧巴,你别赶我走好吗?我不干嘛,我保证,不,我发誓,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