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是所有住过院的人的共同噩梦。它代表的不是清洁,是病痛、是无力、是漫长得没有尽头的白色。
安欣走在她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说话。
进了平房之后,严初九直接推着夏敏儿去看房间。
房间里的床,书桌,衣柜……通通都是实木的,透着厚重的质感。
实木家具的气味,混着海风,变成了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不像医院的铁架床,碰一下都冰凉。
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极为绚烂的花,美得耀眼,像假的塑胶花,实际却是叶梓新近培育出来的品种。
“敏儿姐,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平房是整个庄园的核心,平常人来人往,已经不适合幽会了,所以严初九大方让了出来。
夏敏儿对房间相当满意,不止阳光充足,而且风景美不胜收,在窗边就能看到外面的无敌海景。
严初九把轮椅推到床边,正要弯腰去抱夏敏儿。
安欣已经先一步上前,一手托着夏敏儿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从轮椅上轻轻抱起来放到床上。
严初九的手悬在半空,然后忙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那悬空的一秒,像一个被抢了台词而愣在台上的演员。
安欣开始把带来的康复器材一样一样摆放好。
弹力带、握力球、脚踝活动板,还有一个固定在床尾的牵引装置。
她一边摆放一边交代,语气平淡而专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过很多遍的医嘱。
“康复训练的时间和强度我写在卡片上了,贴在床头。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各做一组,每组二十分钟。刚开始会觉得疼,正常的。但如果疼得受不了,就停下来,不要硬撑。饮食上忌辛辣、忌海鲜、忌酒。”
安欣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严初九一眼,“尤其是酒,绝不能喝!”
严初九连忙点头,昨晚刚喝断片的人,今天被叮嘱“绝不能喝酒”,这巧合让他心虚。
“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安欣把最后一件器材放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敏儿,你在这里好好养着。我得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夏敏儿靠在床头,目光从严初九身上收回来,落在安欣脸上,“现在就走吗?”
“嗯,我安排好后就会来陪你!”
安欣的声音平淡,但严初九注意到她握了握夏敏儿的手,握得很快,松开得也很快。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严初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严初九便跟她走了出去。
“初九,敏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忙。”安欣的声音不大,但交待得很清晰,“阿梓和诗雨她们在的时候,让她们搭把手。她们不在就得你来。”
“我知道。”
“行吧,我先走了,有事就打给我!”
安欣说着上了坐来的车,车子掉了个头,驶出庄园。
严初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正走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重物摔落地的声音!
他的心头不由一惊,这是夏敏儿从床上摔下来了?
完球了!
盼都盼不及她早日好起来!
这要是一摔,又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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