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厚重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被走廊灯光拉长的影子。
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陆砚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走廊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道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女人。
阮蕴玉侧躺着,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脆弱。
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防备和尖锐,此刻的她,格外安静。
陆砚清的目光在阮蕴玉脸上停留了许久,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沉寂。
他无声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将背对着他的阮蕴玉,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温热的,带着熟悉淡香的柔软身体靠进怀里。
陆砚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隔着睡衣传来的微弱心跳。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再也无法掩饰。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几乎贴着她小巧的耳廓,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压抑到极致的气声,喃喃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裹挟着巨大的痛苦和不解。
“小骗子……”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受伤和执拗的控诉。
“阮蕴玉……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安安……他明明是我的孩子……”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痛楚和确认,“他流着我的血……是我的儿子……”
他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沉睡的侧脸轮廓,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为什么要骗我?”